节度府的一部分防务,如今是由他在管理。像是之前成州来的那一行人,如何布防、盯梢,也都是他安排的。
沈清妍如今还在养伤,白夫人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本是不用起这么早的,但今日也起来了。
庭院中,练拳的少年带起呼哧的风声,微朦的晨光拂落在他身上,发梢显得有些凌乱。
沈清妍在窗边支着肘,正大光明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
穆决练完回来的时候,见她在案前铺陈笔墨、在写东西,不由好奇心起,凑了过去。
——虽忘前尘,我心依旧。山移海涸,此情不溯……
乍然一眼,穆决都没看明白,等他意识到她在写什么之后,已经把这小词儿给读完了。
很明显,这是一首情诗。
穆决瞳孔微颤,问她:“你写这个干什么!”
沈清妍抬起纤浓的眼睫,颇为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昨晚说的嘛,要我立字据?”
哎呀,夫君不直说,但她明白的。
因为她失忆了,忘掉了他们从前的感情,所以他明明心悦她,却总是患得患失,想要在她这里找到安全感。
穆决:“……”
她理解的字据和他理解的显然不一样。
但是她这个眼神,他已经很熟悉了。
已经……没有办法解释了!
穆决沉默半晌,艰难开口:“那一会儿墨干了,记得把它好好收起来,别叫旁人看见了。”
沈清妍点头,复又轻哼一声,道:“旁人想看我也不给他看。”
这情诗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穆决只觉太阳穴像是被谁来了一拳,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他朝食都没用,潦潦草草地就跑了,不过走之前倒还记得提醒春驰:“一会儿府医来,记得同他说你家小姐昨晚魇着了,叫他好好诊诊脉。”
……
离开西院后,穆决先去正院里请了安。穆崇见他在这大冷天里额上还有细汗,道他晨起练功刻苦,吝啬地赞了一句。
穆决:“……”
他确实在练功这件事上很刻苦,但现在还汗流浃背并不是因为这个。
父与子之间比母子更生疏,穆崇很快便提起正经事。
“你去一趟库房,备一份厚礼送去给鲁祺,就道叫他们等候多时,一点歉意。”
鲁祺是成州节度使鲁钺的二儿子,此番被派来灵州带队。
儿子对儿子、老二对老二,礼节上谁也不亏。
穆决应下,他眉梢微动,抬眉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向成州示好?”
“示好称不上,但是……”穆崇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三家分立的格局已破,二郎啊,你说若我们与成州不睦,以至于刀兵相见,谁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