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境荒诞得足以让卡夫卡和洛夫克拉夫特联手写部悲剧喜剧。
但荒诞,正是他熟悉的领域。哲学思考开始自动运转,像一套内置的防御程序。加缪《西西弗斯的神话》“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等于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此刻活着本身就是对荒诞最有力的反抗。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形态非人,即使所有计划被打乱他的意识仍在思考,仍在试图理解,仍在寻找意义这就是存在。
而且,阿卡姆本身…不正是一个巨大的、浓缩的叙事场吗?这里聚集了哥谭最极端、最扭曲、最富戏剧性的“角色”
如果他想理解哥谭,理解这个实验场的深层逻辑,这里或许是一个独特的观察窗口。甚至是个机会。
他想起了之前通过系统提交的“元级问题”得到的答案:“梦之影空境”第三实验场,基于多种模组构建,目的是观察“认知重构与意义创造过程”。
那么,他在阿卡姆的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极端情境下的“意义创造”实验。系统(或者说实验背后的观察者)一定在密切关注。
他不能被动等待。
他需要主动塑造叙事。他需要恢复行动能力,评估自身状态。他集中意识,尝试系统地“感觉”身体。甲壳损伤严重,但内部的肌肉和骨骼结构似乎基本完好,再生能力正在缓慢工作。尾巴还能动,尖端的分叉感知器官反馈着床单的纤维纹理。信息素腺体…他尝试微幅释放“平静”和“无害”的信息素。腺体有反应,但输出极其微弱,大概只够影响半米内的敏感个体,而且很快被房间里的消毒水气味掩盖。解环境,建立联系。这里是医疗翼,意味着他暂时被归为“需要治疗的病患”而非“立即关押的怪物”。这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医护人员会是第一个接触点。
正想着,门锁传来转动声。
金属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女医生,约莫四十岁,深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绷的发髻,戴着无框眼镜,白大褂纤尘不染。她的表情专业而冷漠,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快速扫过尼克斯和床边的监护仪(她手动开启了它,屏幕亮起,显示着心率、血压等数据
这些数据显然经过了某种修正,以适应他的非人体征)。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护士,推着装有药品和器械的小车。
护士看起来紧张得多,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尼克斯。
“早上好,”女医生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我是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
阿卡姆医疗翼的主管。你可以叫我汤普金斯医生。感觉如何?”
尼克斯尝试发声。喉咙(或者说发声器官)受损,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破碎嘶哑,但勉强能辨:“疼……混乱…我在哪里?”
“阿卡姆疯人院的医疗设施。”汤普金斯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无视尼克斯可怖的外形,开始检查他伤口缝合处,“你在河岸区旧屠宰场的爆炸废墟中被发现,伤势严重,伴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显著的身体变异。鉴于你的情况特殊,且无法确认身份,法院临时授权将你收治于此,进行评估和治疗。”
创伤后应激障碍。身体变异。标准的医学化标签,将异常纳入可管理、可治疗的框架。这是人类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的典型反应。
“爆炸…”尼克斯顺着她说,“很多人死了…”
“是的,现场发现了多具尸体,身份不明。”汤普金斯医生检查完毕,退后一步,示意护士准备注射,“初步调查显示可能涉及非法集会和危险物品爆炸。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注射抗生素和营养剂防止感染和支持恢复。请配合。”护士颤抖着手拿起注射器。尼克斯注意到针头异常粗大,显然是特制的,足以穿透他的甲壳。
他没有反抗,任由护士将针头刺入他前臂甲壳的缝隙(那里皮肤相对柔软)。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你的身体结构非常…特别。”汤普金斯医生观察着注射过程,语气依然冷静,“组织样本显示非地球生物特征,但又有部分人类基因序列的痕迹。
我们正在与韦恩企业的生物科技部门合作分析。在此之前,你需要留在这里。”
韦恩企业。布鲁斯·韦恩。蝙蝠侠。线索开始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