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迟默默把笔给他。
林律伯弓腰趴在窗台上,写在背面,边写边想,沈亦迟刚才还说他恶心,眼里充斥着厌恶,现在这样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刚刚不小心蜻蜓点水地碰到他指尖,他也没说话,矛盾。
“不是林律伯,你怎么还边写边笑啊?”何煦梦看他从接过笔就开始独愉,问完之后,就继续看林律伯回信,这次读了出来。
沈亦迟本不去看,不会知道,但这下就要尽收耳底。
“周童同学,你好!我也在楼上看见你了,很巧的对吧。你我素不相识,你只看到我的样貌,并不知道我的性格,不能确定我是好是坏,但我能从你的字眼里看出,你是一个……”何煦梦放慢速度,“元气满满,智慧的人。但不好意思拒绝了,所以还有一年高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林律伯收敛些往日的闲散,倒显得他很认真,没有把……高考当儿戏。
对,确实是这样的。
何煦梦感慨,“没想到啊,林律伯你写的英文和你写的汉字差别也太大了。”
林律伯写的单词简直没眼看。
林律伯没理她,折整齐的把纸放进信里,“喏,给她吧。”
……
那封信捏着周童手中,心如擂鼓,紧张驱使她打开,林律伯的字迹很养眼,虽然没有听过他的口音,但脑子自动脑补,并在耳畔自动播放。
在紧张到干旱的内心,没有因拒绝而崩裂,是空中降下雨滴,渗进土壤滋润。
“能认真,为什么平时吊儿郎当。”沈亦迟低头看书,平静的像随口一问。
不过林律伯可没回答他,性子回到昔日,手枕在后脑勺,“讲题不认真啊。”
“啪”的合上书,睨了他一眼。
林律伯眼见书名,笑眯眯的注视沈亦迟,“《务虚笔记》啊。”
“嗯。”
一个嗯字对林律伯来说足、矣!
今天的最后一节晚自习。
“哎。”林律伯得知徐白和肖尚越要住校后,面露愁苦之色,“我到时候要从柔软大床上起来,搞得我浑身不舒服,没精神上课。”还又又故作懊恼的扶额,压不下的嘴角出卖了他,“好羡慕你俩,从木板床上醒来,还有酸痛给你们加油打气,早上有精神学习。”
“哎~”
一旁的三人belike:……。
沈亦迟吐槽拙劣。
徐白坐不住,没好气的反驳指他,“林神精,老子就不应该以名判断你的性格。又不是睡木板,怎么可能那么夸张?”
旁边沉默不语的肖尚越明白,如果带的床单太单的话,一夜醒来,就有可能浑身酸痛。
所以他吃一堑长一智。
林律伯拍开他的手,“用手指人不礼貌,懂不懂。沈脸萌多有礼貌,不动手不动武的。”
“沈脸萌”是林律伯大脑临时想到的绰号,大概就是因为自己那句“冷脸萌”,感觉这词放在沈亦迟身上恰到好处。
而“林神精”也是在林律伯叫沈亦迟之后,沈亦迟现编脱口而出的绰号,林律伯毫不在意,更多的是欣赏,还写在纸上。
徐白也问了,为什么是这个“精”
林律伯闲适转笔,笑答:“可能是我精力充沛吧。”
“早知道沈脸萌不住,我也不住了。”徐白跟泄了气的气球没区别。
众星铺空,风飐竹枝,细腻的晚风扬起埋头看书的两人的小缕发丝。
教室里的灯光照在沈亦迟侧颜,平静柔和。
林律伯侧目而视,心里不仅遗憾,脑海里儿时朋友模糊的侧脸与眼前人侧脸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