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一路走来,白日匆匆赶路,夜里借宿村庄或者驿站,吴老大每到一个地方歇脚都会从村民或驿卒手中收购干货皮毛与能卖得上价的药材。
有时颜希悦瞧着一些满脸风霜的老农与孤苦伶仃的小孩,因采的药材过于常见价格低廉,被商队拒收时满身苦涩,她也会在一旁挑着用得上的买下部分。
祁宴总说她心软,但其实她只是觉得他们的马车本就没载满,这些东西她之后建了厂也是要买的,以后在城里买还会贵一些,能省一点是一点。
更何况若是有那不管不顾挤到她面前求收购的,不管报价多么低廉她也从来不肯收过。
祁宴听得她这些言语,也不反驳,只是笑着点点头,又夸阿悦聪慧。
颜希悦便也拿他没办法了,在心里狠狠吐槽还是自己小时候太装了,搞得小伙伴对自己滤镜总这么厚。
这日,日头将将开始西斜,车队速度逐渐放缓。
颜希悦以为又是到了午间休整的时候,还想着今日午饭时间好像晚了点。
马蹄声渐小,掀开帘子却是有更热闹的声音传进来。
颜希悦侧身偏头,只露出一双眼从窗口往外看,远远能望到斜前方的城墙。
车队行在路上,两旁人来人往,不少人身上背着行囊或挑着担子,车马只得在中间缓慢前行。
祁宴在她身旁留意着外面是否有人接近,“应是已经到苍林城外了。”
“嗯。”颜希悦应了一声,也没回头,仍是一副悄咪咪的样子在窗边观察往来百姓的衣着打扮。
祁宴无奈,只好用手护在她身旁,以方车马磕到石头骤然颠簸会撞到她。
靠近边境的城池入城盘查得要比内地严一些,好在颜希悦早已将路引伪造好。
刘师傅来寻他们之前也自己解决了这一问题,几人顺利跟随商队入得城内。
前方马车上下来一个伙计小跑过来,又转过跟在刘师傅旁边继续往前走。
伙计瞄了一眼车帘却没多看,问刘师傅:“我们正要去老爷在城中长租的院子,老爷让我来问问你们之后是什么打算。”
“若是在城中没有落脚的地方,可先同我们一起,待到后日老爷会派人到延边城送那些驿卒让捎的银两,到时你们再一同上路也安全些。”
刘师傅先道了声谢,才道:“稍待,我问一问颜……少夫人。”
颜希悦没等着他问,自行掀了帘子笑道:“代我多谢吴老大好意。”
“不劳烦,家中在城里有个小铺子,后院应是住得下我几人。我们便先同你们一道认一认路,待到后日一早再来上门叨扰。”
伙计得了准话就回去复命,没多时却是又来了一趟。
“我们老爷说,此时时辰已晚,三位回铺子里怕是也不能马上有热饭菜。”
“他已叫腿脚快些的小子先去报信,待我们到时,留守的人也该准备好接风宴了,还请几位一同用过午饭再走。”
颜希悦略一想,他们也不急这一时,遂谢道:“多谢,那我们便厚颜再蹭一回席面了。”
伙计一点头,忍住了没往车里那一言不发,全凭夫人做主的温润少爷那瞄,风风火火又掉头跑回去复命了。
等到车帘重新合上,祁宴才问:“阿悦说的铺子可是……”梅姨他们从前在这城里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