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也想起来,他偽装北狄人孤身入险境的事。
他被带回来,鲜血淋漓,九死一生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那我不要你那样做了,我只希望你好好活著。”
柳闻鶯环住他腰身,埋首在他胸膛,不断祈愿。
不求他立功,不求他相助大局,只求他平安顺遂。
陆野闻言也是心头一暖,愈发用力將她拥紧入怀,想要锁住来之不易的繾綣。
夜色阑干,两人相拥而眠。
於他来说,血脉根源带来的王侯將相或是贩夫走卒,都不重要。
若是认亲之路换来別离奔波,那他寧可捨弃所有来路,惟愿此生安稳,与怀中之人岁岁相守,长长久久。
入夏后,日头愈发炎热。
院中练箭之声日日不歇。
自那夜过后,陆野教箭的態度並没有任何鬆懈。
情爱归情爱,课业归课业,陆野也不会因一己私情徇私放水。
因为箭术立身,半分虚浮不得。
眼下若是刻意放水,表面温柔体恤,却为日后埋下隱患。
箭术之道无捷径可走,要经过日復一日的严苛打磨才熟能生巧,临事不乱。
是以他授课严苛,对於纠错也是分毫必较。
但授课之后,柳闻鶯总是逃似地离开,寻各种理由。
他心思细腻,也察觉出她的躲避。
为什么呢?怎么也想不通。
若她厌他,为何那夜会主动拥他?
若她不厌,又为何如此躲避?
陆野不是巧言追问的人,困惑与鬱结压在心头,无处排解。
他心情不佳,最先感受到,也最先受罪的便是庄中一眾护院。
往日操练有度、鬆紧適宜,自打陆野心绪不佳后,操练標准突然严苛数倍,晨练加量、晚练延时,半点偷懒不得。
一眾护院被操练得腰酸背痛、苦不堪言,私下皆是苦哈哈哀嘆。
他们都知陆野近来心情极差,不敢招惹,唯有默默咬牙受著加倍的训练。
晌午时分,庄里来了个花枝招展的妇人。
金口媒捏著帕子,笑盈盈给几个护院牵线。
说完正事就要走,忽听见墙角有人低声抱怨。
“陆教头这几日不知怎的,火气大得很,咱们腿都快跑断了……”
她脚步停下,眼珠转了转。
她金口媒在十里八乡撮合成上百对姻缘,最擅察言观色。
早先陆野和柳庄头的姻缘本就是她牵线过,当时以为没戏了,如今看来……
她折身回去,果然见陆野独自在树下磨箭鏃。
“陆郎君。”金口媒堆起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