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有石子,会磨手,你看著就行。”
柳闻鶯想说自己没那么娇气,但见他坚持,自己也只能稳住不添乱,做些擦汗递水的小活儿。
坑挖好了,约莫三尺深,三尺宽。
裴定玄將树苗放进去並扶正,又让柳闻鶯过来看:“这个位置怎么样?”
柳闻鶯蹲在坑边打量,树苗立在坑中央,根须舒展,主干笔直。
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最粗的那根枝椏朝南。
“对对对,就这样,朝南阳光好。”
確定好位置,裴定玄开始填土。
先铺一层腐叶土,再覆上挖出来的原土,一层层,最后用脚踩实。
柳闻鶯帮不上挖坑的忙,便去提了水来。
等他填好土,便浇上水。
“好了。”裴定玄放下铁锹,拍拍手上尘土。
柳闻鶯也直起身,看著那株新栽的桃树。
“它会活下来吗?”
裴定玄走到她身边,阳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他答得诚实,“九月种桃树,確实不是好时候,可既然种了,便只能尽力。”
他说著侧头看她:“你若担心便常来看看它,浇浇水,说说话,听说草木有灵,听得懂人言。”
柳闻鶯被他这话逗笑了:“你信这个?”
“从前不信。”
裴定玄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幽邃难测,“现在愿意信一信。”
柳闻鶯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觉气氛有些古怪,便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去提水桶。
“我再浇点水。”
水桶有些沉,她提得吃力,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接过了桶柄。
“我来。”裴定玄很自然地提著水桶走到树边,又浇了一瓢水。
柳闻鶯走过去,蹲在树边,伸手轻轻抚摸树干,到底还是將裴定玄的法子听了进去。
“你要好好长大,待到春天,要开出好多好多桃花,要粉粉的,香香的。”
裴定玄立在她身后,眸光深了深。
那株桃树像他一手构建的脆弱的幻梦。
桃树能活下来吗?
他不知道,这个以谎言开始的幻梦又能持续到几时。
她为了一株树苗许愿,他心里竟也生出荒谬的期盼。
盼著树活,盼著花开,盼著幻梦……能久一些,再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