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馆里的日子终是难捱,大夫说能小心移动后,一行人便將温静舒带回庄子。
柳闻鶯早已备好软轿,四个身强力壮的庄户將人抬往后院。
窗外天高云淡,温静舒靠在铺了厚厚锦褥的榻上,精神已好了许多。
柳闻鶯看著温静舒遭罪,心里也不好受。
“温姐姐,对不起。”
温静舒不解,“为何道歉?”
“那纵马撞伤你的人,有官职在身,你的公道我竟討不回来。”柳闻鶯咬住下唇,鼻子有些发酸。
想到医馆时,那小廝施捨般的嘴脸模样,她恨不能当场撕了对方,但权势二字,有时便是这般无奈。
“闻鶯,你可知道从前在公府时,旁人以为我最看重什么?”
柳闻鶯摇头,若说是温姐姐自己看重的,她能猜到,但若是旁人以为温姐姐看重的,她猜不到。
“脸面,旁人以为我是裴家主母,出门必是僕从相隨,那时若有人敢纵马撞我,莫说一个官职,便是一品官员,我也能闹到御前討个说法。”
“可如今呢?裴家倒了,我不过是个寻常妇人。”
“躺在医馆,疼得昏死过去之际,我就在想脸面算什么?公道又算什么?能活著,能喘气,能看见第二日的太阳,已是天大的恩赐。”
柳闻鶯怔住。
“闻鶯,我是蹚过生死劫的,能在风雨里站稳脚跟,护住身边人,才是真本事。
至於受些委屈,吞下去便吞下去了,总比硬碰硬落得粉身碎骨强。”
她说得太过通透,反倒让柳闻鶯心头酸涩。
柳闻鶯正欲启唇,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砰”一声,房门被推开。
裴曜钧大步走进来,“谁说的没討回来?公道討回来了。”
柳闻鶯讶然:“三爷?你做了什么?”
裴曜钧咧嘴笑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夜里摸进郑府,把那小子套了麻袋,打断了他一条腿。”
温静舒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柳闻鶯心生担忧,“三爷!若是查到你,该怎么办?”
“查不到,我蒙了面,改了身形步法,他就算查到,哪里来的证据?”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柳闻鶯知道其中凶险。
“况且,他伤的是我大……温夫人,欺负的是鶯鶯,这口气我不出就咽不下。”
柳闻鶯喉头哽住。
“曜钧,真是多谢你,可那实在太过危险,下次別做了。”温静舒无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