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压价,只是这些绸缎没了裕国公府的名头撑腰,身价自然要跌。”
“你看这云锦,若是从前一匹少说八十两,现在五十两顶天了……”
柳闻鶯没爭辩,只笑著应下,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匹料子少三十两,十匹便是三百两,长此以往,织云庄上百口人如何养活?
王嬤嬤也明白那些商户是趁火打劫,没了公府的庇护,织云庄的绸缎便没了议价权。
长此以往,织云庄入不敷出,迟早会经营受损。
“庄主,他们也忒过分了,分明是故意的,我们怎能忍气吞声?”
柳闻鶯摇头,“不忍气吞声,眼下也別无他法,我们既要与他们周旋,儘量爭取,更要想办法开源。”
她隱隱觉得,不能只靠卖绸缎谋生,否则织云庄迟早会撑不下去。
柳闻鶯也想將织云庄扩大,但她身为女子,即便有先帝御赐的名头,那些商户也不给面子。
她总得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另寻出路,谋求新机。
回来后,柳闻鶯便织云庄內四处巡查,思索开源之法。
王嬤嬤怕她愁出病来,提议道:“庄主不如去后山泡泡温泉吧,也好放鬆放鬆。”
可刚说完,就被田嬤嬤打断。
“老王啊你也真是的,老糊涂了?咱们闻鶯还有著身子,怎么能去泡温泉?”
两人从前便是好友,田嬤嬤来到庄子的那日,王嬤嬤便偷抹眼泪。
她们在庄子里也像老来宝,只要在一起总少不了拌嘴。
王嬤嬤拍著脑门,“这不是我忙得头晕脑热吗?你说我有什么用,你这在庄子里吃白饭的……”
“哎哟哟,你这说的什么话……”
眼见两人又要拌嘴,柳闻鶯忙打岔道:“庄里有温泉?”
王嬤嬤点头,“有的,只是你从前身为庄头的时候忙,我还提过,怕是你忘了。”
柳闻鶯便让王嬤嬤带自己前去。
后山春末鬱鬱葱葱,鸟鸣清脆,拨开丛生杂草,竟见一处天然温泉汩汩涌出,水汽氤氳,触手温热。
柳闻鶯伸手探了探泉水,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全身,一个念头也灵光闪现。
她想起前些日子平阳侯夫人带著安安来养济院时,曾经顺嘴提过府里的婆母患风湿,最好是能寻一温泉疗养之地。
但京郊温泉之地偏远,又有流民作乱,府中正愁得不行。
还有京中那些致仕的官员,深居简出的高门女眷,体弱多病的誥命夫人……
这些人不缺钱,缺的是既能调养身子、又能保全隱私、还能有些雅趣的清净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