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从战场上下来,他手中都提著满噹噹的木牌,杀敌无数,威名远扬。
就连凶悍的北狄敌军,都对他闻风丧胆,不敢轻易与之交锋。
裴曜钧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血早已冻成了冰碴子,一擦便簌簌地往下掉碎屑。
他浑不在意,只等展元数完后將从京城里带来的消息给他。
营中士兵们大多会给家里寄去书信,诉说边疆的近况。
唯有他,几乎从不往外送信,只一心收取从京城传来的各种消息。
那些信件都会经过展元的检查,並非寻常家书,大多是京城的朝堂动態与市井传闻。
展元將信封递给他,裴曜钧正要拆开,帐外传来士兵的呼喊。
“裴校尉!申屠將军请你去他营帐一趟!”
军机不可延误,裴曜钧將信隨手揣进怀里,转身朝著申屠將军的营帐而去。
帐內,申屠立在沙盘前,见他进来,招手示意。
两人对著沙盘復盘今日战局,从布阵疏漏到骑兵突进时机,句句切中要害。
待说完已是子夜,申屠將军拍了拍他肩膀。
“北狄人凶悍,你比他们更凶,不愧是我看好的人。”
裴曜钧垂首,“將军过誉。”
“不是过誉,你战绩耀眼胆识过人,我打算向朝廷举荐你,提携你为参军,你意向如何?”
裴曜钧当即躬身领命。
“夜深了,回去好好歇息。”
裴曜钧起身告辞,快走出营帐时,身后传来申屠的声音。
“你东西掉了。”
裴曜钧低头,那封从京城来的信从怀里滑落,落在地上。
他连忙捡起,便拆开便往外走。
可当他看清信上內容后,转身丟下信纸就往外奔。
裴曜钧一口气衝到马厩,扯开柵栏,解下一匹黑鬃马。
“裴三!”
申屠见事情不妙,疾步追上来,凝重道:“你要去哪儿?”
“回京!”裴曜钧翻身上马,韁绳勒得马儿嘶鸣。
“胡闹!”申屠一把扣住马轡,“你是军中將领,无令擅离,按律当斩!”
“但我父兄下狱,满门倾覆!我不得不回去!”裴曜钧眼底赤红,字字迸著血气。
申屠手未鬆开:“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劫狱还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