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遇事不慌,查帐有条理,训人也有章法,老田倒是捡了个宝。”
柳闻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嬤嬤过誉了。”
“你可愿……再多认一个乾娘?”
柳闻鶯一下愣住。
王嬤嬤见她怔忡模样,自己先笑出声。
“哎哟,算了算了,我怕老田知晓了,要拎著擀麵杖追来別庄找我算帐。”
柳闻鶯望著她,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笑声渐歇,王嬤嬤目光落在那堆成小山的帐册上,拿起一本,皱眉。
“你真打算就这样一本本看下去?可看出什么端倪了?”
柳闻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帐目做得滴水不漏,明面上挑不出大的错处。”
“那可不是?”
王嬤嬤嗤笑一声,將帐册丟回桌上。
“姓张的把织云庄当成他的一言堂,能瞒过主家这么多年,岂是你两三日就能看破的?”
“我比那姓张的先来別庄。他初来时还算本分,后来见国公夫人管事鬆散,便起了心思。”
“这些年,他把我当假想敌,明里暗里没少打压,纵然我有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这般磋磨。”
柳闻鶯眸光微凝,“依嬤嬤所言,春蚕死伤与他有关?”
王嬤嬤冷笑。
“何止有关?桑田的施肥钱,他贪了七成,买的全是劣等肥。
春蚕吃的桑叶养分不足,本就体弱,偏又遇上冬春交接时多发的僵病,一死就是一大片。”
柳闻鶯正色:“嬤嬤既知晓实情,为何不报给大夫人?”
“报给大夫人?”
王嬤嬤眼底掠过一丝讥誚
“我一个別庄婆子,无凭无据,去告管事的状?大夫人只会当是下人攀咬。”
但柳闻鶯不同,她虽也是下人,却是大夫人亲派来的,手里握著对牌。
“话说回来,你打算如何处置织云庄的蠹虫?揪出一个张管事容易,可这庄子里盘根错节的暗疾,又该如何根治?”
柳闻鶯沉默片刻后,眼底清明。
“嬤嬤放心,此事,交给我。”
一早,柳闻鶯刚踏入织云庄正厅,便见张管事靠在椅背里,翘著腿,手里端著盏茶,慢悠悠地饮著。
那姿態,分明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