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燁儿成了满屋子的开心果。
他穿著大红小袄,在老夫人膝边走来走去。
走几步便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也不哭,仰起脸,咧著没牙的嘴乐呵呵地笑。
大夫人坐在一旁,笑得直摇头,两个奶娘轮番去扶,刚扶起来,他又坐下去。
老夫人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將桌上的糖水饮子递到他嘴里。
燁儿便咕嚕咕嚕地喝起来,嘴巴周围都是亮晶晶的糖水。
除夕的夜过得快。
夜深了,裕国公夫妇起身告辞。
裴夫人替老夫人盖好膝上的薄毯,叮嘱吴嬤嬤仔细伺候,又嘱咐了几个丫鬟,才跟著国公爷走了。
燁儿也玩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
温静舒也带著燁儿,先回汀兰院。
屋內起初人多,空气容易混杂,柳闻鶯便引著其余丫鬟在门外排成两行。
裴曜钧见人走得差不多,也趁机起身出了屋子。
他眼睛粲然,一看便是有话要说。
他想问她的,枕边的玉佩,为何不肯带走,反而留下了?
“柳闻鶯,你……”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岔。
裴定玄与裴泽鈺同样走出,说话的是裴定玄。
“祖母那儿正给下人们发压岁钱,沾喜气,你们不必在此守著,都过去领吧。”
丫鬟们喜出望外,矮身谢过大爷,便进了屋。
柳闻鶯同样没例外。
刚挪步就对上裴曜钧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慌忙低头,装作未曾看见,刻意避嫌。
跟著其他丫鬟,柳闻鶯就要跨进屋子,垂在身侧的小指忽然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触感很轻,但不容忽视。
柳闻鶯垂首回眸,裴泽鈺笑眼弯弯,动了动唇,无声道:新岁快乐。
明明没有声音,但柳闻鶯耳边自然响起他玉石相击般的声线。
好在隱秘的触碰与对视,不过瞬息,未被任何人察觉。
柳闻鶯鵪鶉似的缩起肩膀,跨步躲进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