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暗里有个人轻轻叩响心防的门。
他喉结滚了滚,挤出句低哑的话。
“你……真的想知道吗?”
柳闻鶯怔忪,他问得太过郑重、危险。
那感觉,就像他正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手里握著钥匙。
如果她点头,他便推开门,让她走进去。
一旦走进去,便再也无法出来,无法逃离。
要与他终生纠缠,要背负他的秘密,要分担他的痛楚。
柳闻鶯脊背发凉,但她更不想看到他有生命危险。
她再也不想独自守著火堆度过漫长日夜,听著他痛苦的囈语,却无能为力。
“二爷,你告诉我吧。”
火堆里噼啪爆开,裴泽鈺嗓音发紧,缓缓开口。
“三岁那年,我被人掳走,关在一间废弃的破屋里。”
柳闻鶯屏住呼吸。
“屋里永远积著水,烂菜叶子泡得发臭,到处是霉斑和虫子。
没有地方可以坐,更別说躺,我只能蜷在烂泥里。”
三岁的他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可以像牲口一样活著。
“他们给的吃食,是餿掉的残羹剩饭,我不吃就饿著,饿到两眼发黑,胃里像有刀在绞。”
“后来他们发现我嫌脏,便故意用清洗来折磨我。”
裕国公府的小公子,生来锦衣玉食,竟然嫌脏?
那就让他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脏。
“他们將我的头按进污水桶里。
水又脏又臭,灌进口鼻,呛进肺里。
我挣扎他们便按得更用力,直到我快窒息了才拉起来。
喘两口气,又按下去……反覆十几次。”
柳闻鶯想起他拒绝饮水的固执,原来那不是矫情,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任何不乾净的水,都会让他生理性作呕。
“他们剥光我的衣服,一件不剩,让我赤身像待宰的牲畜,围著我笑,笑裕国公府的小公子,现在和野狗有什么区別。”
柳闻鶯喉咙像被湿润的棉花堵住,光是听著都难受得喘不过气。
“那日,他们捉住了一个女子,在我面前……强行玷污。”
记忆里有血,很多血。
尖叫哭喊,以及那些人的狞笑。
彼时他才三岁,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觉得噁心,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