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便挪不开了。
太远了,看不清她的神色五官。
也正是因为太远了,他才能将目光长久地驻留在她身上。
这个年纪的少女,一连几日不见,是会给人错觉长高了的。
她垫着脚,去凑那高处的花枝,花瓣纷披簌落。
又走到伴山湖边,将花篮放置石上,蹲下去洗手。
借着湖水倒影,整理起头上的落花来。
她穿着简素的家常衫裙,纤腰一搦,迁延顾步,频频跺脚。
应当是有蜜蜂。
崔沅看得很专注。
但他的视野比叶莺的开阔,叶莺眼前被林子挡着,于是看不到在桃林的另一端,崔五郎带着小厮一路走来。
崔沅却第一时间发现了。
他立刻唤白术,“去把五郎叫来。”
崔五郎也是无妄之灾。
从崔沅的视角来看,他应该不知道林子里有人,小厮手里还提着鱼竿,应当只是走到这边来偷闲罢了。
但崔沅想到叶莺的谨慎。
若是两人碰上,崔五郎难免拉着她说话,依她的性子,怕是又会很长时间绕着桃林走。
她在这府里,能够自由行走的地方本就不多。
白术过去的时候,崔五郎已经远远地认出叶莺来了,正欣喜想追上前招呼。
白术清清嗓子,“五郎。”
温柔而恭敬的声音,崔五郎却如坠冰窟。
僵硬转身,果然是长兄的婢女。
从白术带着崔五回来的时候,崔沅站在窗边,就看见叶莺离开了。
没有被打搅,脚步是那样轻快。
令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待看见缩头缩脑的崔五郎,也不觉厌烦了。
“来,这几日所学感悟了什么?与我说说。”
难得休假日,还巧遇了许久不见的心上人,却被长兄拘在书房里考出了一脑门子汗。
半个时辰后再回去桃林,斯人已去,只好扼腕叹息。
没了钓鱼的兴致。
心思被那一片楝花色的裙摆高高吊着,这时另一小厮找来,道薛十郎、邵三郎邀他出门跑马。
也是许久没出门玩了,崔五郎回去向三夫人告了一声晚上不在家吃了,又换了身袍子,便与好友们骑马出城,直至酉时才寻了个酒肆坐下,酣畅淋漓。
几人都是家中娇惯的子弟,一担的货色,故很能玩到一起。
三杯下肚,崔五郎大吐苦水:“我家那位探花郎,自打回了上京,仿佛看我不顺眼似,回回就逮着我考。今日要不是你们来寻,回去又得被我娘骂了!”
关于崔家这位严苛的探花郎,几位不是没有见识过。
官员凡三品以上或勋贵世家子孙,皆可恩荫一名子孙入国子学,太学愈宽之。
崔沅肆业后,崔家的名额给了四郎。崔五郎在父母那儿受宠归受宠,似这般资源,还是落在天资优秀、勤奋的子弟上。
邵家人丁却不比崔、薛两家兴旺,便在太学就读。
自从崔沅上任后,不说多么大刀阔斧,至少绳愆厅里因违犯校规受罚的身影少了一半。
邵三郎有幸向对方请过一次假,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