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莺看过六娘、五娘、四娘,皆缩着脑袋当鹌鹑。
她也恨不得将头埋下去。
她现在,其实很怕见到那个人。
叶莺无法,遂跟着仆妇去了。
崔沅就待在大房的院子里,他小时候的寝居。
叶莺不曾想起太多事,但跟随仆妇一路走来,入目花草陈设隐隐带着熟悉的感觉,想来从前应该来过。
到了门口,仆妇行礼后便离开了。叶莺深吸口气,敲敲门。
“大表兄……”
“进来。”
叶莺一顿。
本是想在外头喊一声的,这下,只好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特别通透,北面有一扇自西向东横跨了半面墙的折扇窗,嵌了半透的琉璃瓦,此刻大开着,窗边景致正对着院子里的茉莉木篱。
薰风挟着香气灌了进来。
沁人心脾。
叶莺被琉璃窗边晃眼的日光刺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待适应了光线,便见那道清肃身影立于窗前。
周身漾了一圈斑斓光晕。
因那光华太盛,甚至将他身上衣袍染成了白色,叶莺一时难以分清,究竟是天光,还是他身上原本的光芒。
他不曾回头,却肯定开口,“来了?”
叶莺定定神儿,走上前道:“大夫人让我来……”
“我知道。”他道,“是我让她这般说的。”
叶莺愣了愣。
“有件事要当面同你谈谈。”
“只怕你还恼着,又不肯见我,故出此下策。”
他这般郑重,叶莺一时茫然:“……是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然道:“张浩渺平庸浮躁,不堪配你。”
“不过,我已为你另寻了一门好亲。”
叶莺升起些不好的预感:“你另寻的这门好亲……不应当姓崔吧?”
“真是个聪明姑娘。”他笑了,耀目日光里,长身玉立,濯濯如春日柳,
“某不才,元嘉十二年探花,略有些家资,想来比他强上许多。”
叶莺简直闭过气去!
但心里,却有一块酸疼了许久的地方正在被填补。
“最重要的是……”
崔沅见她几乎傻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半无奈半纵容地一笑,低下头。
呼吸近在咫尺。
叶莺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又惹得一声低笑。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没有亲她,却已经满足。
崔沅伸手抚上她红透耳垂,笃定开口:“最重要是……你心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