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适应了幽微的光线,崔沅看清她此刻的模样。
叶莺浑身热得难受,那双平日便显盈盈的眸子,而今缱绻着春情,越发朦胧起来。
昏暗幽明的房间里,她眼中有水光涟涟,整个人都染上了绯色,红扑扑好似熟醉了的樱桃,散发着馥郁的酒香。
应当只有四个字来形容。
娇艳欲滴。
被她这般眼神注视着,呼吸间满是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崔沅分明没有饮那下过药的酒,也觉浑身紧绷,呼吸都困难。
更别说她这样子被人看见,又会如何。想想便十分不能忍受。
他意识到,这种事,即便她是被算计,也会有损清名,十分可笑。
那时屋内只她与崔五郎醒着,纵崔五没碰着她一片衣角,落在旁人嘴里也会不知变成什么样。眼下只他一人瞧见了。
她并非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她只有信他。
幸好是他。
但他仍是恪守底线,移开眼,努力控制呼吸,涩然拒绝:“我不能。”
她此时神智不清,自己若顺着她意,与趁人之危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她与他的下属正在议亲,他怎能欺人妻室。
思及此,他道:“那两小厮交代了,这药效只有四五时辰……”
叶莺哭了起来。
“可是我真的难受……”她呜呜咽咽,“四五个时辰,会烧出毛病来的!”
崔沅一怔。
仿佛有一瞬间,记忆被拉回了少时。她总是这般哭,鼻音带着一股子娇憨,偏旁人面前乖巧得不像话。
使他冷不下脸,又深知不该像她小时候那样哄她。
泪水接连不断地砸在他手边,濡湿了袖口。
半晌,他到底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拭去面上泪痕,“别哭了。”
叶莺果然渐渐止了呜咽,抬起眸子,软声囫囵:“我难受……”
崔沅相信她是真的很难受。
隔着薄薄的罗衫,他手下灼烫的,是她的理智在焚烧。
他想到那场使她忘了自己的风寒高热。
这般娇弱的身体,怎堪受得了?
连他也没察觉的动摇,叶莺却趁机扶上那只手,带着他摩挲自己的脸颊、脖颈,乖声道:“表兄……”
“表兄不是曾说过,我既唤你一声表兄,你便会帮我么……”
“……今日,再帮帮我吧。”
她脚下靠近了一步。
崔沅后退了一些。
竟是控不住她。
只他忘了,他分明可以拂袖离开。
一步步被她逼至榻边。
无路可退,两人都跌坐下去。
叶莺趴在他怀中,只知步骤,不得其法,混乱地去解他腰间的躞蹀带。
身前再度被柔软充盈,崔沅浑身僵不能动,体温亦被她的灼热传染。
竟不知,当她情迷之时,是这般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