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蹙了蹙:“外间东西杂,少吃些。”
“嗯!”叶莺将脸绷得紧紧。
这语气,莫不是把她当成自家小辈了。
崔沅扫了她一眼,本是疑惑她笑什么,却正好看见她发梢缓缓滴下一颗水珠子,清亮透圆。
披散下来的两缕发尾也都黏在身上,乌黑的发色愈发对比得皮肤白皙。
今天没有穿那条绿裙子了,轻淡豆蔻粉,依旧素净。
淋了雨,左边的裙摆跟肩膀都湿了,衣料紧贴,微微透出肤色,和细细的白色系带。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崔沅视线一烫,猛地收回。
同时也意识到适才的想法有多荒谬,长大了啊。
衣衫湿黏黏的,很是狼狈,叶莺垂眼看着轻薄的春衫,开始有些后悔。
不该上车的。
视线里,一只好看的手递来了帕子。
兰香更盛。
她不由一顿。
“擦擦。”比适才冷淡了许多的语气。
叶莺诚惶诚恐地接过。越躲什么,越来什么,指尖短暂与那手心相触,指甲不小心划过。
那手蓦地拢起,她都不敢抬头,也不知面上是什么样表情。
该不会误会自己是故意撩拨他吧……
脸上烫得像是发烧了,叶莺恨不得将头埋起来,只可惜她不是鸵鸟,这里也没有沙地。
平日里的圆滑柔软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尴尬握着那方帕子,擦拭着发上的水。
帕子很快被濡湿。
马车发动了,崔沅的目光无处可落,便看着车外的街道。
人来人往。
却是想到了一会儿,她穿着湿衣裳走回寝院的模样。
一路上,亦是人来人往。
未免失礼。
蹙眉唤了句苍梧,“一会令……罢了。”
他对着叶莺道:“一会你随我去书房,换身干净衣裳。”
原是想让她的丫鬟送套衣裳来,只让人看见她这副模样搭乘自己的车,未免传出什么话到二夫人那边去,不好。还不如换一身白术或是桑叶的干净衣裳。
他的书房靠近东苑的园子,有一扇角门,他回来后,为了不扰他,从那儿进出的人就少了。
崔沅令车夫在那停下。
叶莺心早在崔府中打磨得剔透,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有些惊讶,又……有些动容。
眼睛又开始泛酸。
已经许久没感受过这种,这种被人考虑周全的感觉了。
尤其是适才得知了那样的事。
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大表兄”。
崔沅克制着将目光只落在她脸上,散下的长睫,轻盈柔软,仿佛合欢花。
崔沅记得,小时候她的性子还有些娇憨,自己替她捡了纸鸢,便懂得投桃报李,得了二夫人的点心也给他送来。高兴时,话一点不比六娘少,却不会显得聒噪。
而今却拘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