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皇嗣便也罢了,”康熙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魅力十足能让后宫妃嫔把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儿也视若己出,“可承庆呢?承庆不也是她亲生的孩子?”
没有任何开场白,玄烨就这么突兀地开了口,他已经习惯把这些事和玛琭倾诉了。玛琭也感到奇怪,而是耐心地听他说着。
他的眼神对上她的,其中充满了可笑和质疑:“当初承庆薨时,朕亲眼所见她哭的撕心裂肺,其中情绪,就是朕也未曾看出有一丝作假来。”
玄烨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从不在这上面出错。可就是因为自信这点,他才越发感到无言。
“承庆没了才几年,她便能毫无芥蒂地命令身边所有宫人一齐唤保清为大阿哥……欲望和妒忌,当真是一剂会让人面目全非的毒药。”玄烨摇了摇头,为那拉氏一事作下结论。
玛琭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他倾诉,到了这时,她迷惑地将康熙说的“欲望和妒忌”在嘴里品味一番后,她才有些迟疑地用一根手指指向自己,向康熙求教道:“妒忌……我?”
欲望这两个字已经直白到不必再作解释,可妒忌,想到那拉氏加上今日一共两次拼命针对她的动作,和她素日里少与人争斗的行事作风,玛琭思考一番,还是将对象定到了自己身上。
玄烨看着她的动作深感好笑,从钟粹宫就很是沉郁的心情也因此缓解大半。他眸中含笑,伸手握住她指着自己的手,将之轻柔移开,不让她继续指责自己。移开后,玄烨也没将她的手放开,而是带着她的手一起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嘴里道:“指着自己做甚?妒忌你,你觉得很奇怪?”
玛琭刚想点头,但又硬生生把这个趋势止住,她仔细思考自己这些年的待遇、恩宠,最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不奇怪。”
玄烨当然没错过她原本想要点头的倾向:“怎么,还有点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嫉妒?”
这东西玛琭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她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很习惯现在的生活了,所以没觉得有什么地方特殊。但仔细想想,我长的漂亮,有皇恩在身,膝下还养育了一个女儿,还有一群忠仆没什么事需要自己操心……仔细想想我的日子,就是和皇后娘娘比,我也不羡慕她的。
所以有人嫉妒我,我又不奇怪了。”
“小没良心的不知羞。”玄烨听着她和自夸没什么区别的话笑骂了一句,道,“不过最后能反应过来算你还有些良心。”
玄烨说完之后,话头一顿,像是想到些什么,眼里原本盛着的笑意渐渐淡去,他轻叹一口气:“你猜出来了吧,朕之前不去看保清的原因。”
虽是提问,但玄烨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了然于胸。
玛琭惊讶,心中却没产生多少惶恐的情绪。正如玄烨了解她一样,她同样也了解玄烨。他既然能好端端的和她聊这么久,显然对此并不气怒。而且以她的背景,玄烨也没必要委屈自己和她虚与委蛇。
因此,玛琭只在最初听见的时候愣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玛琭看着却有几分苦涩。随后,他头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和玛琭开口道:“因为朕的任性,让你平白遭受了这横祸,是朕不好。”
他这么郑重其事,玛琭反倒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她扭捏了一下,随后便不管不顾地投进他怀里道:“诶呀,你别这么看我,你这么看着我我话都说不好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让人垂涎三尺啊!
咳,玛琭也不想用这么生猛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但她本身词汇量就不算丰富,如今更是被美色冲昏头脑,只好暂时当一当半个“文盲”了……
没错,美色。
玄烨一向清冷威严的凤眸中含着情意和苦涩,阳光透过辇车的窗帘渗进来斑斑点点,映照在他的眼眸中,就是无数如星星般灿烂的细碎光点。尤其那点子苦涩,出现在一个一直都无比强势的人身上,就显得格外引人。
玛琭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态了,所以只好一下就扑到他怀里,生怕自己再看一会儿就得被勾的迷迷瞪瞪,然后不管不顾地把他扑倒。
玄烨被她的话说的一怔,虽后眼眸里笑意真正地涌来出来,伸手托了托她扑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让她抱的更舒服一些。纵容道:
“好,不看你。”
玛琭把头埋在他怀里,并没发现他神色的变化,感受到他的托力后,也不奇怪,而是习惯性地顺着他的力道动了动身子,在调整好姿势后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以示感谢。
这一系列下意识的行为并没有妨碍到玛琭的思绪,在听见玄烨刚刚说的话后,她便开口道:“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呀,我没你可过不上现在这米虫的日子,当然,你没我也不会有满满!”
玄烨失笑,果真是她风格的回答。
玛琭才不管他笑什么,继续道:“那拉氏那点为难算什么,我跟她吵架又没输!她才是那个被我吵败了的!”
“行行行,你吵架最厉害了!”
“本来就最厉害!”玛琭就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小公鸡,得意的不行,但她忽然话风转缓,“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没有你,我找谁对我这么好去?”
玛琭有些不习惯说这么肉麻的情话,立刻就跟上一句:“哈哈,就我这日子,就算天天有个那拉氏跳出来跟我吵架也多的是人排队想要跟我换,所以,我们不必分的那么清……”
她道。
玄烨抱着她,怔愣了许久,才慢慢收紧抱着她的臂膀,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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