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到颜云峥来我府上拜访的日子。
现下时间差不多,我便早早换好了正装。于客厅等候他的到来,宋辞附耳:“殿下,永安伯到了。”
我:“且把人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侍卫便带着一名身穿绛色衣袍的男子来到面前。
他眉眼中有张扬之色,却又并非是那令人嫌恶的跋扈。而是少年的骄狂,灿烈如阳,耀眼非常。身上并没有那些老奸巨猾之色,相友,觉得很磊落。
不像在商界闯荡出声名之人,反倒是一名行侠仗义的江湖客。
印象并不代表一面。他能在商界有成绩,所靠的定不是这如侠客一般的潇洒风度。
颜云峥拱手见礼:“鄙人颜云峥,见过秦亲王。”
我:“永安伯不必多礼,茶水已备好,还请你入座。”
颜云峥也不跟我多客套,便入了座。身上所佩金玉相碰,发出了悦耳的声响。我向他腰间望去,只见那玉成色姣好。剔透晶莹,想必是上好的天山寒玉。
在我隐晦的打量之中,颜云峥只气定神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抿了一口。赞叹:“秦亲王府中的茶确实不错,品起来像是贡茶。但鄙人不过只是一介经商之人,想必是没有资格被用这等上好的茶叶来招待的。”
我妄图从他的神态读出意图。但我失败了,
他神色干净,干净到仿佛这句话都是随口一言,背后并不包含着什么莫须有的试探。
我借此拉拢:“永安伯过签了,你在我眼里并非是什么小小商人。你在商界之中的名声我亦有所耳闻,能有如此成绩之人,并不是寻常人。我知晓,在芸芸众生中。
士农工商,自有一套阶级高低。更有人说,商在最末。士农工商,乡别州异。是故农和农言力、士与士言行、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不过,亦有典论言。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虞不出则财匮少。在我眼里,各行各业。并无什么高低贵贱,更遑论是如永安侯这般优秀之人。”
颜云峥:“听闻颜相曾是殿下的老师,这些个知识理论。可是他传授于殿下的?”神色并无扭捏,仍是那般坦荡。
若不是知道他与颜垣之间发生的那些旧事,我恐怕真觉不出背后的深意。只当他想知道我对颜氏的态度与立场。但现下明白,他试探的是我与颜氏之间的纠葛是否够深,因为他并非站在颜氏的对立面。他是站在颜垣的对立面,他想要的是颜垣付出应对的代价,他试探的便是我与颜垣之间的干系。
他看重的不是我对颜垣的看法,而是有没有师徒旧情。
我:“这些想法与颜垣无关,他不过曾是我的老师罢了。这些年来,我被幽禁东宫,与他并无瓜葛。若说对他有什么印象,那便是曾对我教导严厉。”我话中有话,“恐怕也是这原因,当年我身染冤罪之时,才令他十分失望。以至于…在父皇面前,甚至连一句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
颜云峥淡笑:“是吗?倒不愧他如今丞相之位,这般作为…确实像他。”
不知为何,我隐隐觉得颜云峥看似浅淡的笑容背后藏着讽刺意味。夹杂了些冷意,这股透心的凉配不上他这身灼灼白衣,只一瞬辨不分明。
随意客套了一阵,见气氛正好,我便直白问:“不知永安伯寻我有何事相商?”
颜云峥:“相商?”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起。一面笑,一面举盏饮之。“殿下说笑了,我不过一个小小商人。能有什么与殿下相商?”
嘴角弧度微微上扬一瞬。
意识到,他在等我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