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哥也看不见。
可总会有人走到那里。
他对石青和马可说。
让你们把这两张图合在一起。
画成一张新图。
把从凉州到蒲华沿途所有水井、河源、暗泉和驼道都标进去。
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在这张图上碰头。
石青埋头画了好些天。
他用自己从撒马尔罕带来的那支旧芦苇笔。
蘸着蒲华老商人送的深褐色颜料。
把拓片上每一个粟特文标注都仔细转描到新图上。
又用慕容远炭笔标注的汉字在旁边一一对照。
新图画好的那天傍晚。
慕容远把从凉州带回来的干枣分给所有人。
丁小哥坐在旧竹椅上。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嘴里慢慢嚼着一颗干枣。
小梁山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
手里也捏着一颗枣。
慕容远把从凉州带回来的那双千层底布鞋放在丁小哥膝上。
又把拓片和新图并排放在石桌上。
石青和马可站在最边上。
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炭笔。
院子里很静。
只有晚风从积石山隘口灌进来。
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丁小哥嚼着枣望着那张新图。
忽然问慕容远。
还记不记得曾外祖母燕回?
慕容远说记得。
丁小哥说:她老的时候总说一句话。
刀搁下了,不是没人拿了。
是拿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现在这把刀从梁山传到了积石山。
从积石山传到了昆仑山。
从昆仑山传到了撒马尔罕。
西边的人接过刀,又把他们自己的刀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