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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刀开棺（第2页）

陆昭眼底掠过一点思量，手上却没有多余动作。

“若有人等不了一个时辰？”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眼前不是纸上的一百四十人。人群有呼吸、有饥饿，也可能在下一刻彻底失控。

“先开四口。”他说，“取出的粮集中放进土地庙，按棚分——”

“四口不够。”孙老保长低声道，“消息传出去，附近的人都会来。”

“全开便守不住。”

“不开也守不住。”

两人说话间，后排有人突然向前挤。一个妇人失声喊孩子，几只伸向米堆的手同时被旁人推开。骚动像风吹过枯草，眨眼蔓延开来。

沈峥拔刀。

青黑长刀横在棺车前，刀锋没有指人，而是劈向第一口尚未开封的棺材。

一声脆响。

棺盖裂成两半，夹层中的白米瀑布般落下。

所有人都呆了一瞬。

沈峥接连出刀。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刀锋极准，只断木板，不伤粮袋。青色刀鞘撞过棺角，砚粉细光映在飞散的木屑与米粒上。

陆昭上前一步：“沈峥！”

“先把能用的锅都支起来。”她没有回头，“罪名算我的。”

“这不是一句算你的便能解决！”

“那便等人吃完，再慢慢说。”

她劈开了第五口棺材。

周家护院扑上来。她反手以刀背压住对方兵器，肩头一撞，将人送回泥里。另一边谭掌柜追着她惨叫：“沿榫劈！沈女侠你沿榫劈！木板还能改棺材板凳！”

沈峥竟真的偏了半寸，下一刀沿着榫缝落下。

就在这荒唐的一声声劈木里，饥饿终于压过了人的克制。

灾民涌了上来。

陆昭试图维持通道，孙老保长扯着嗓子喊老人孩子先领。可所有声音都被锅盆、哭喊和脚步淹没。

沈峥能挡住持刀的人，却不能对饥民出手。

她眼睁睁看着人群冲过刀锋。

第一次，她手里的刀赢了。

局面却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