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人头。
东宫。
少府监监正魏浩、大宗正宁王景礼此刻都立于议事殿下首,平时他们这两位宗亲勋贵来东宫都是坐的,今日不同,太子不赐坐,两位皆立于堂前。
他们也知道今日为何没有得坐,都拢手站着,静待太子发言。
“回禀太子,别院失火,今日下官已经移文京兆府彻查,工部李部也有官员前往查看,着手修复事宜。”景新跪在地上面对上官压力,也面对太子威严,急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魏监正和宁王叔不会不知道别院里住着四皇子吧?”太子皱眉,报了这么多,无一人报四皇子伤势如何,损失怎样。
“陛下今日有口谕,不让臣问询四皇子之事,只管别院安危。”魏浩知道太子在说什么,直接执礼上前将话明说。
太子闻言眉头深皱,心底压了很久的火气,此刻尽数化作一声冷笑。
“好的很?魏公出身内廷,深得父皇信任。”景承给身边的元宝使了一个眼神。
元宝会意,转身离开片刻,就带着一队武士押解了几人进来,其中有穿宫中内侍服饰的,也有少府监官员服饰的。
“宫中内侍,一律杖毙,就在殿外台阶之下,让东宫内侍都来观礼,至于朝廷官员,拖出东宫门外,直接斩首。”
景承根本不给任何人扯皮言语的机会,把人带上来,让魏浩和宁王看清楚是什么人,就直接下令。
魏浩心中大震,内侍基本都是他的人,而且全都是这次别院失火案的参与者,其中有几个平日里就苛待别院;外官基本都是宁王的人,其中有几个是宁王心腹。
“殿下,此举有违礼制,非储君之为。”宁王直接急了。
“当初孤诛众宗亲的时候,宁王叔也这么喊过,那是孤的弟弟,孤只不过查了别院份例,你们就敢纵火伤人,为了一点钱财,想来一个死无对证?”
“他是不得宠,不得父皇宠爱而已,孤宠他,你们不知道?四皇子是皇室血脉,孤的弟弟,孤今日再说一次,没有下次。”景承挥手,直接起身离开。
景承离开,殿外就响起了皮肉击打的脆响,和那些内侍的痛呼惨嚎。
景瑛等在偏殿,听见惨嚎不敢探头,只缩在椅子上捧着茶心神不定,那天太子兄长还是对他手下留情的,不然也会这般打他的。
“想什么呢?”景承进来就看见心神不宁的景瑛。
景瑛实话实说:“怕了。”
“让内侍观刑本意就是震慑宫中内侍,不惨他们记不住。”景承坐下轻按眉心。
“宁王叔也得罪了?”景瑛低眸。
“你要记住,宁王叔是父皇的弟弟,不是儿子,他是旁支我们才是本宗,论礼法他怎敢欺到老四头上,论亲疏将来我们才是一支。”
景承深吸一口气,他是储君,储君也是君,君臣有别,宁王虽贵为王叔也还是臣。
“禀殿下,纵火的那几人没找到。”罗珏在此时推门进来,躬身禀告。
“为何?”景承疑惑,罗珏抓人还有抓不到的?
“这几人就是他们找来的附近的地痞无赖,放了火看见来了官差,发现事情大了,就往升平坊最乱的几条巷子里一钻就没影了。”
“那几条街管理混乱,流民聚集,户籍驳杂,还有人以底下暗河为据点,人员往来无据可查,还有流匪盗寇作奸犯科之辈横行,实在找不到。”
罗珏躬身请罪,要是朝廷下令清剿此地,他还能带兵直接镇压扫荡,但是只是抓人,难度很大。
景承想了想:“算了,等风声过去,他们自会出来,到时候再杀不迟。”
罗珏点头:“臣时刻盯着,露头就杀。”
升平坊,荣盛赌坊。
荣盛赌坊开在升平坊西街最昏暗的地方,满街棚户,流民聚集,盗匪猖獗,地痞无赖纠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