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武昌失守,水师被夺,城外包围的还是结了血仇的李过。郑四维自知清廷分兵无力,荆州无论坚守多久也不会等到援军,亦是在城中粮草大幅消耗时放弃守城。城破当日,他便死在了大顺旧部的乱刀之下。
四座坚城拿下了三座,行营中自是一片喜气,都盼着能早日拿下襄阳,为进一步北上攻入河南、直取中原要地铺路。
李莲花整理账册之余,也时时关心水师训练的进度,琢磨着届时沿汉水逆流而上,用水师封锁襄阳。
“先前说了练好点再给我看的。”他笑着问应渊,“现在练好了么?”
刚巧几艘战船正在排演编队冲锋,应渊便抬手指向它们:“舵已经练得挺稳了。”
李莲花虽是看不出名堂,但还是瞧得出来行船齐整,号令之下,船队阵型变换亦是干净利落,这便拉着应渊的手问:“说是两三个月,这刚过两个月,水师已是练得有模有样了。我们何时能攻入襄阳呢?”
应渊气定神闲地答:“襄阳更重是否熟悉水道,这程度已是绰绰有余了。往常这时候你都要开始唧唧歪歪粮道了,这次怎么这么安静?”
李莲花掐他:“我总不能每次都这么慢不是?再说了,之前刚搜刮了不少清军在武昌荆州的屯粮,打个襄阳还是撑得住的。”
应渊刚要再说什么,却被传信人匆忙打断:“唐、唐王殿下,姜瓖在大同反正投明了!”
“大同?!”
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继续:“多尔衮招抚失败,清廷当即倾巢而出,派出数位王爷前往镇压,甚至连汉中的吴三桂都得了军令了!”
李莲花禁不住身形一歪:“大同远在北面,和明廷相隔甚远,光是在京师边上横插一刀……这、这怎么撑得住!”
应渊亦是面露难色:“大同城防坚固,若是拼死抵抗,还能撑上数月……届时我们若能北上攻入河南,或许可牵制清廷,为大同分担压力。”
“无论如何,山西不能败。”李莲花神情恍惚:“若是败了……那清廷必然会,必然会……”
屠城。
他虽未能说出口,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京师边上的山西若闹了起来,兵败之后,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死守南京一月,金声桓四处飞书求援,却未能换来一兵一卒,只有早已出发的郑成功水师攻下吴淞、崇明两港,送入些许聊胜于无的粮草。
眼见城中弹尽粮绝,兵士杀人以食,兴武三年六月初八,金声桓便下令开东门放百姓出逃,随即杀妻子,焚房舍,望着清军破城而入。
“你建议的伪为清装,顺流而下,直取南京……我做了。”
穷途末路时,他同王得仁说道。
虽是风光一时,背后明廷据地千里,但终究是城破身死,王得仁一时也无言以对。
金声桓再问:“那我若是留守南昌,又会如何?”
王得仁垂首:“以兴武之才,总有一日入主南京。届时……大哥当是南昌王了。”
金声桓听了便在一片烈火中仰天长问:“那如今的我,在青史上,又该如何落笔?”
王得仁颤声答:“大明忠臣。”
金声桓大笑,转身跳入了莲花池中。
几乎是在清军攻入南京的当日,一条消息就传遍了江南各地。
南京城破,清军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