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比年先来的是猫。
清晨,师姐在山林草丛边发现一只小奶猫,是只两三个月大的狸花,身上的花纹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小猫的叫声吸引到师姐的注意,可能有人从旁经过也不会注意到在寒冷的冬天深山里会有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猫。
猫虽瘦,但嗓门不小,听着很有生气。老人的话——“叫得亮的好养活”。不知道这只小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处林地虽距离道观不远,但与后山深处的密林相连,清早的霜冻打在蔫了的枯草上,往后看有小猫走过的痕迹。大概是和猫妈失散后,自己一个辗转从后山上下来的。
小猫看到人就叫,肯定饿的不行,师姐差我赶紧跑回去拿吃的。
“赶紧的,随便拿些年夜饭要用的肉。。。。。。这么小应该吃不了肉,拿点鸡蛋和奶吧。”
师姐蹲在小猫面前,她听我的,不乱摸外面的野猫,轻则一道伤口,重则狂犬疫苗。结果就是,她盯着小猫在她的脚边转来转去,小猫不得要领啊,她或许认为这个人类能给它提供食物,努力地卖萌,转啊转,疯狂拿头蹭,但是!人,她不得要领啊!
这副奇异的画面在我回去的路上一直霸占我的脑海,师姐在小猫面前无助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拿完蛋和奶,我马上回去找师姐,她还是蹲着,小猫也在,还好师姐的魅力值留住了小猫。
我们在小猫吃东西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下小猫的状态。瘦小,毛发也不好,稀稀疏疏的,没有光泽的,毛糙的,可想而知它在野外的生存情况并不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有一副大嗓门,喊来了今天唯一一个会从这边路过的好心人。
“我本来想去后山那边的老房子里转转,这不就遇上了吗,你可真幸运啊,小猫。”
师姐还没起身,她静静地守在小猫身边看着它一点点吃掉了我们掰碎的鸡蛋粒然后又埋头去碗里舔干净了牛奶,看来是真的很饿了。
在小猫吃饭的间隙我和师姐商量起它的去留问题。
“反正观里也有老鼠,把它留下正好有用武之地。你不是喜欢猫吗?正好有你照顾它。”
“唉,我过完年可是要去日本的啊,怎么给你继续照顾猫啊?你这个不负责的人!”我怨念,怎么感觉师姐的脑回路和某人这么像啊?
“那就拜托观里的小辈帮忙照顾咯。”她轻描淡写地撇下这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
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蹲下细细观察着小猫,“你以后就跟着我了,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吃喝不愁。”
还没等我伸手碰到猫,它就弓着背跳开了,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嘴努子上的胡子都竖了起来。
“太快了,还是吓到它了。”
我重新俯下身,把手轻轻地递到它面前,小家伙犹豫了会儿,把鼻尖凑上来闻了闻。
好像没有攻击意图,我再把手缓慢地移到猫的头上,看着它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去。
“唔~”,在一点点的抚摸和靠近的努力下,小猫放下警惕,接受了两脚兽的善意。
我把小猫抱着走进房间,放在门边的纸箱里,刚好的大小,相对阴暗、密闭的空间,正好拿来给它作临时的猫窝。
在老旧的衣柜里搜寻了一下,找出没用的毯子把它铺在纸箱里,用作保暖。
冬天山上的气温可比山下的要低好多,我怕它的小身板撑不过这个冬天。回头想了想又去师姐那多拿了一只热水袋,装好适宜温度的热水,我把它放在纸箱里,用毛毯盖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果然,小猫在纸窝里对着毛毯开始踩奶,呼噜呼噜的声音,说明它对现状很安心。
晚上,师姐和我蹲在一起看小猫喝奶。
成长期的小猫觉多,吃得也多。从猫窝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东西吃。
我看它的头在碗里一拱一拱的,牛奶见了底,眉须上还挂着点。吃完走回猫窝,坐着用手洗脸。
看着小猫用心洗脸的样子,我用膝盖顶了下师姐,“好看吧,都快入迷了。”
“一个小奶猫有什么好看的啊,我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呵,你就是嘴硬。好了,没事了,睡觉去吧。”我伸着懒腰往床走去。
“你忘了老太婆说的,今天守岁零点的时候要我们全都去大厅等着。”师姐没好气地看着我,那眼神是——你不和我去就死定了!
“哈?哈,我还真忘了……去!现在就去!”我讪笑着看了眼手表,赶紧拉着师姐,出门就是狂奔。
“啊啊啊啊!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啊!这都已经十二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