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见第一次发现有人明目张胆地跟踪他,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山上。
他刚刚完成一日爬完这座堪比泰山的山的成就,这会儿正仰坐在山顶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假寐,发间用于绑马尾的红布条随风散漫地飘。
身后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似乎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枯枝。
他眉眼一冷,不动声色地握住怀里的匕首。
但那声响很快便消失了,他等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偏头去找声源。
什么都没有,似乎刚刚非常细微的异动只是他的一点幻觉。
不过很显然,方才那块地站着一个人。
对此,他倒是不甚在意,毕竟游山玩水这么多年,偶尔四下无人之处也还会冒出来个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刺客暗卫来杀他或者抓他。
从小习武的他,练的一手好武功,倒不至于担心被真的轻易抹了脖子。
虽然他也并不怕死。
为此,在一次被行刺失败后,他还颇有兴味地把人绑在树上,不讲武德地把对方的嘴封上,倚在树干下百无聊赖地和刺客单方面聊了一会。
不是恼怒,他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好玩,给旅途中的自己找些乐子,顺带恐吓一下背后的人,毕竟这样隔三岔五来打搅他美妙的旅行,是个人总归会有些恼火。
两全其美。
他抱臂坐在树荫下,娴熟地在刺客身上左摸摸右掏掏,只要是值钱的就统统薅走。
可惜这刺客为了完成任务只轻装上阵,没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徐行见颇为惋惜地拍拍刺客的肩:“兄台,下次来杀我,记得多带点好东西。”
刺客一脸倔强:“唔唔唔!”凭什么!
“这样的话,下次我就可以看在钱的份上放你一马了呀。”
徐行见亮出匕首,有些恶劣地朝他笑:“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
手起刀落,下辈子又是一条好汉。
徐行见撇开已经咽气的尸体,懒散的靠在树干下,任由思绪飘荡。
他一介小小军师,咋惹来这么多刺客?难不成当年为了助颂清篡位的时候下三路陷阱做多了?
想到这,徐行见心虚地揉了揉鼻子,脑袋里浮现出在山下听来的各种劲爆皇室秘辛……
什么鬼东西……徐行见甩甩脑袋,企图把思绪拉回到正轨。
又或者是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请他出山?也可能是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想杀他灭口,也可能只是忌惮他曾经的身份。
但那都不重要了。
徐行见从石头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把方才的异动抛到脑后,掏出兜里的舆图开始研究下一个目的地。
至于什么容王什么皇室秘辛的,都让它见鬼去吧!
游山玩水五六年,他几乎走遍了舆图上的每一个角落,这会似乎也没什么可去的新地方。
他掸了掸图上沾到的灰,目光挪动到图上的一抹红色时咻然顿住。
舆图的右下角有一座山,名为冬菊,被某个人用红墨圈了起来。
晚间的山风凉意更甚,雾蒙蒙的天被要散不散的晚霞渗透,几束金灿灿的光斜着泻下来,要巧不巧地落在那一抹红晕上。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这三个字上,半晌才抬起头,眼里满是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眸光重新变得清亮起来。
也该回去了。
不然啊,徐老太太要担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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