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门口再次出现的梁鸦山令堂院中成了天下四分的场面。
闹事者投出的袖刀离梁初霁不过一尺,门外梁鸦山为了拦下袖刀仓促掷出了逐烟剑,堂内的梁鸦山在这么短的时候来不及拔剑,只能抬手用剑鞘来挡,而在座宾客神色各异,一时间拿兵器的声音盖过了议论声,堂中全成了一团混乱理不清的局。
破开这个局是一声尖锐的呼叫声。
“阿姐!”
紧接着声音之后的是袖刀落地的声音,堂内的梁鸦山到底还是快了逐烟剑一步,她直接用剑鞘斩下了袖刀,与此同时她接住了飞来的逐烟剑。
眼尖的已经认出了逐烟剑,也认出了门外的才是真正的梁鸦山,两人身形、举止近似一模一样,足够以假乱真,若不是梁鸦山从鹦鹉口中得知了鹞鹰的任务,她怕也认不出对方是何人。
梁鸦山一口气还在胸膛中未舒展,却见顷刻之间,鹞鹰一个回旋,将逐烟剑顺势刺进了梁初霁的胸膛!
众人大惊!
满座氛围犹如涨潮一般吵闹到了极致,掀桌摔碟的,拔刀吆喝的,甚至有人混淆在人群之中大喊程莫在哪,风雨山庄将程莫藏在了何处——
投刀的人癫狂大笑:“梁先行,三个月前你杀我兄长的时候可有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天!”
立即有门客大骂道:“你兄长恶贯满盈!死了活该!”
梁先行额上青筋终于暴动了起来,他猛然站起身,急促地朝着梁初霁走去,石不是立即拉住了个小厮让他火速去将郎中请来,待吩咐完此事,他才开始动手擒鹞鹰。
“裴进呢?裴进去看看初霁,其余的人可以动手了。”
回春手裴进匆匆赶去看梁初霁。
风雨山庄的其余门客全部拿起来自己的兵器,他们要镇住其余的宾客,石不是要擒住鹞鹰。鹞鹰的脚步比梁先行还要急促,她已经得手了,现在正是要撤退的时候,再不走她便走不了,因此她果断地舍了逐烟剑,而是一个闪身要藏进人群中。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梁鸦山已经欺身向前,鹞鹰遇上了梁鸦山,她正欲拔剑相对,忽然听得梁鸦山轻轻地念了一句:“鹞鹰。”
这个语气太过于熟悉,是乌鸦常常喊她的语气。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手中的剑也出鞘,然而就是这一个停顿的功夫,梁鸦山已经拔出了她未能拔出的剑,以同样的方式刺进了鹞鹰的胸膛。
鹞鹰不可置信地看着梁鸦山,还沉浸在乌鸦竟然是梁鸦山的事实中:“乌鸦……”
她的声音被吞没在喧杂的声嚣中,听见这一声的只有梁鸦山。她的脸上说不出是难过更多还是冷漠更多,或许两者都有,鹞鹰看不透,她若是早知道乌鸦便是梁鸦山,这个榜说什么都不会揭。只可惜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她除了懊悔之后,心中仍然存有疑惑。她不明白风雨山庄的地位在乌鸦心中到底有多重,她也不明白自己在乌鸦心中的分量又有多重。
“你不该动她。”梁鸦山贴近了她,她附在鹞鹰耳边轻轻地问。“谁下的榜?”
鹞鹰道:“我不能说。”
梁鸦山冷笑一声,她将剑拔出摔在了地上:“你不说,我自会回去问。”
这全然不是她认识的乌鸦了,她颤栗了起来,浑身发冷,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逃,而不是在这与乌鸦做口舌纠纷。
谁知梁鸦山忽然让开了路,她对着后方道:“石叔。”
鹞鹰心中警铃大作,在乌鸦手中她还有一线生机,遇上了石不是,那是真的无路可走了。乌鸦竟没有想过要给她一线生机!
“我去看阿姐。”梁鸦山朝着梁初霁走去。“石叔帮忙……擒住她。”
江湖人最怕的是什么兵器?
自然是仇人与杀手手中握着的任何兵器,前者让人痛不欲生,后者让人一击毙命。梁初霁平时只居深闺中,自然是没有仇家的,鹞鹰自然而然是后者,她的剑稳稳当当地刺穿了人最脆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