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贺平安走去,小孩坐靠在门边,犯倦打起盹儿来,她轻拍小孩背部,轻声唤醒他。
“安知姐姐你好啦,咦?陆哥哥已经回去了?我还未同他道别呢。”
安知转头看去,哪还有陆景宴的身影。
这厮遛得也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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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平安将门环以某种节奏四方叩响,门泄出缝隙,这才推门进入。
进门是一方练功坪,而后二连台阶,中间连接平台矗着尊炉,正青烟弥漫。
“安知姐姐,跟我走这边。”贺平安走至左侧台阶,“百草谷内需得靠左行。”
安知点头回应,小跨几步跟了上去。
第一段阶梯中嵌着一幅石刻,是一只身似牛形,却长着一对鹿角的兽。鹿角粗壮错综,上面细细刻着药草纹,鹿角尖处旁刻两字“药兽”,笔触铁画银钩。
中间平台的那尊炉中还烧着未燃尽的香火,烟自炉口飘出,盘绕在炉顶汇聚一缕,青烟直上。
第二段台阶的石刻是一位背着藤编篓子佝身食草的老者,姿态看似尽显老态,眼神刻画尤为精细,精神矍铄地盯着满地形态各异的药草,一双褶皱布满的手却苍劲有力。
没有特意雕刻姓名标注,认定了全谷人都识得他。
尽头是一座大殿,雕梁画栋,门口两旁的柱子盘着跃起之鹤衔着青草,直上青天。
“安知姐姐,这是我们的主殿,一般外来待客都会先到此处。师傅已在里面了。”贺平安说罢便躬身自侧面楼梯而下。
安知眺望起周围来,大殿之下目之所及均是绿意一片,高低参差,远处一条幽径通向远处深山。
殿门被打开,贺云卿绑着绷带的手从内探出:“安娘子请来。”
殿内,各部亲传弟子规矩地躬身站立在两侧,安知兀然站立在中央,格格不入。
贺谷主见安知已至,摆摆手:“今日到此,退下吧。”
众弟子齐齐回应后,侧目打量起安知,不发一言,悄然离开。
却有一名男弟子,故意借着人流凑到安知旁,正预备使坏撞击她肩部,被她侧身躲过。
她回过头打量起此人,他恶狠地瞪着安知,脸颊因其咬牙切齿微微鼓起。
安知故意以他能听见的音量问贺云卿:“贵谷有方向失衡者?直道不走,偏行歪路?”
贺云卿一瞥,见是秦治仲:“别理他,纯有病。”
秦治仲还想发难,抬头仰望到贺蕊正从座下携着沈玥朝走来,不敢再造次,只沮丧地小声嘀咕“又是她!”后转身离开。
少时,两人走到安知面前。
贺蕊将刚赶工制好的腰牌递给安知,嘱咐道:“劳你来此一趟,也是想让众弟子对你有所眼熟,知晓你是谷中贵客。这是谷内行事的身份牌,你且收好,其余的玥朝会交代与你,你随她去吧。”
沈玥朝领着安知从侧梯直下,去了弟子房区域。
大部分普通弟子睡的通房,大抵六至八人同间。而各亲传弟子都有单独配房,自己一间。
沈玥朝跟安知这类不属于正统意义上的亲传弟子,因着身份关系,也都是独居一间。三人房间正好凑到了一个院子。
安知住的东厢这间,床榻上早已放置好了弟子服,不分男女,统一为浅蓝色短打制。
她将包袱随意放在桌上,三人就近提了椅子坐下。
安知正欲开口询问沈玥朝身体情况如何,却被她抢先问道:“安知,坐马车好玩么?我还没坐过马车呢!”
安知拉过她的手:“以后带你坐。你人怎么样了?可是真如贺谷主所说那般,快痊愈了?”
“嗯……差不多吧,我自己感觉不大出来。”她不乐意提及自己这怪病,“你说我还能跟你一起出去坐马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