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妈呢。”
“在楼上。”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
他大概在想要不要上去。
他最终没有上去。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电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很轻。
但那层烟味还在,弥漫在客厅的空气里,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说话,但也从不消失。
那天晚上我在楼上走廊里经过妈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没有声音。
门缝里没有光。
她睡了。
我走到走廊尽头,看到阳台上晾了一件刚洗的衣服。
淡蓝色的,在夜风里慢慢地晃动。
水从衣摆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的,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那是她自己的衣服。
她以前从不当晚洗衣服的。
我走回房间的时候,经过姐的房间门口。
她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她没有睡。
我听到她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整栋房子安静了。
三个女人睡在三个房间里。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爸一个人坐在那里。
电视开着。
我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然后沙发弹簧吱嘎响了一声。
一个人从坐着改成躺着。
他没有睡着。
明天早上他会不会比我先起。会不会走进厨房。会不会看到灶台上那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