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温度——母亲的温度——与清瑶的温度不同,是另一种温暖的温度,如同回到生命最初的起点。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来自很远的地方,如同最后的安宁:“娘,我答应过的事,没有反悔。”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母亲的发丝在他脸侧拂过的温度。
“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他的话语平静而温柔:“我会成为自由秩序的一部分。每一寸自由的光芒,都有我的存在。每一个生灵能选择自己的路,都有一份我的力量。我会一直在,只是不是以你熟悉的方式。”
瑶光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他,用力地抱着,如同想把他的温度永远留在怀里,如同想把他刻进自己的生命里,让他永不消散。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如同融化的冰晶,滴落在他正在消散的肩头。
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已经做出了他想要的选择。
她不能阻止他,就像当初不能阻止他离开炎黄宗去闯荡一样,就像当初不能阻止他去瑶池救清瑶一样。
她只能放手,如同放一只鸟飞向天空,如同放一条船驶向大海。
云苍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妻子抱着儿子,看着儿子正在消散的身影。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眶在渐渐泛红。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双曾经拍过冰澜肩膀无数次的、粗糙而有力的手,如同老树在狂风中摇晃的枝干。
他迈开脚步,走到冰澜面前。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如同走过炎黄宗的山门,如同走过仙界万灵台的石阶,如同走过那些他未曾参与的岁月。
他沉默了很久。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和冰澜之间流动,如同时间的河流无声地流淌。
云苍看着冰澜,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即使正在消散,依然带着那种平静的光芒,如同完成使命后的安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同在吞咽千言万语。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冰澜的肩膀。
如同当年在炎黄宗送别时一样,如同无数次目送儿子远行时一样。
那个动作带着父性的克制与深沉,如同在说“我信你”。
即使你走了不同的路,即使你要去的地方我无法跟随,我依然相信你的选择。
“去吧。”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过石面,如同被泪水浸透又烘干无数次后的声音。
“你做的事,爹为你骄傲。”
冰澜看着父亲。暗金色的眸子中,倒映着那张苍老的面容,那双带着泪光却依然克制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爹,谢谢你。谢谢你从没拦过我。”
瑶光哭得泣不成声:“可是……可是我舍不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碎成无数片的瓷片被风吹散。
“我舍不得你……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你走……”
她的怀抱更紧了些,如同想把自己嵌入他的存在里。
冰澜轻轻抱了抱母亲,如同最后一次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