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的錾记,早被人磨掉了。
这是取得甲胄的第一步,没有谁会傻到穿戴着朝廷铭文的甲,还是如此的光明正大。
可是錾记不止一处。
陈工匠知道真正的防伪錾记在哪,
胸甲錾文在左腋内侧的夹缝里,背甲,錾文多是在脊缝下三寸存在,披膊錾文多是在内缘的皮衬底下,得把皮掀开。。。。。。。。。。
当然知道这些地方的人也很多,但,一整套甲,五处地方的印记却不可能全都磨干净。
李义府拿着一个甲片,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可是这甲片上各种伤痕都有,就是找不见铭文。
“陈师傅,你真的确定,这些甲片上的铭文,不会被彻底磨干净吗?”
老陈头嘿嘿地笑了一声,道:“那得把这副甲整个融了。”
“可整个融了,和自己重新打造甲胄有啥区别?”
“其实这东西,只要把明显的给打磨了,然后拆开,重新组装,几乎就不可能发现痕迹了。”
“像公爷这样,不惜费如此大的劲来追索的人。。。。。。。。。。”
“我还真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义府嘿嘿一笑,把甲片放下:“陈师傅,辛苦了,衙门的规矩你懂得,办好了,奖金少不了!”
老陈头哈哈
一笑,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说罢,便又全心投入其中。
给公爷效力固然好!
可是奖金才是真的让他们这一批老工匠不眠不休,跟着做这一份,堪比大海捞针的活的基础。
这一点,张楚也是向来想的很清楚。
他也向来不是白嫖的人。
奖金给足了,就不怕不卖力,奖金给够了,也不用担心忠诚的问题。
一个个甲片,重新焕发了光彩,而若是遇到真的再看不清的,便只能用纸墨拓下来。
李义府从长安城里,还带来了四个拓工。
全都是老手,干了一辈子的那种。
湿纸覆上,用棕刷轻轻捶,捶进每一道笔画的沟里,再上墨。
一张拓片下来,字就活了。
清清楚楚,一笔不错。
拓完了,放在甲胄旁,任何细节,都放不过。
二千多套甲,一个甲上的甲片,已是不好计算,而全部铺在地上,和大海里的水真的有的相比。
在这种程度下,要配出来编号。。。。。。。。。
老陈头配甲,靠的是三样东西。
一是尺寸!
胸甲的弧度,披膊的长短,腿裙的片数,一副甲是一套,出自同一年同一批料,尺寸差不了半分!
二是皮色,
皮件用久了,颜色会往深里走,走得快慢不一样。
一副甲上的皮,晒过一样的太阳,淋过一样的雨,色就一样。
三是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