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开关延敌。
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
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
那几百年里,函谷关的关门,开一次,天下的诸侯就要抖一次。
再后来,老子骑青牛出关。
关令尹喜拦住他,说你这一去就要隐了,好歹给我留点东西。
于是有了五千言。
《道德经》。
一门关隘,一边是血流漂橹的天下,一边是道可道非常道的五千字。
这两样东西,从同一个门洞里走出去的。
汉武帝时,楼船将军杨仆耻为关外之民,上书请移关于新安。
于是旧关废了,新关立了。
再往后,建安年间,曹操西征马超,潼关一战,天下皆知。
从此,潼关取代了函谷关,成了关中真正的大门。
而那座曾经让六国百万雄师逡巡不敢进的旧关,慢慢地,就被荒草埋了。
张楚骑在马上,路过灵宝境内的时候,朝北边看了一眼。
远处的山坳里,隐隐有一道土垣的轮廓。
那就是旧函谷关。
已经看不出关的样子了。
只剩下一道被雨水冲塌了半边的夯土墙,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间。
五百年前,那里是天下最险的地方。
现在,那里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张楚收回目光,轻轻一叹,不过手中的马辔,攥的更紧了。
“这天下,就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东西。”
“连石头都会变,更何况于人?”
“不过,会变并不是一件坏事,就如潼关取代了函谷关一样,这天下,总是越变越好的。”
“如此,后来者才会真的有机会!”
“若什么都是一成不变,就如流水一般停止,湖水臭了,大海干了,还有什么意思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变也!”
张楚夹了下马腹,靠近了函谷关旧址。
遥遥望着,没有后世作为旅游景点的雄伟,多了几分荒凉,可张楚却清楚,就在这个关下,走过很多人很多人。。。。。。。。。。。
老子,孟尝君和门客,范雎,终军。。。。。。。。。。
他们过此关,都是为了求变。
也正如秦国一次又一次的出关东进,所求的,不也是让这天下变一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