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几个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刚过门的新妇,有还没梳起发髻的小姑娘。
最小的那个,是三房的小孙女,今年六岁。
她跪在母亲身边,一直小声地问:“阿娘,外面在做什么?”
“阿娘,是不是过年了?”
“阿娘,为什么没有爆竹呀?”
她的母亲把她搂在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黑衣人站在门口。
高老夫人慢慢地直起了腰。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些人。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很稳。
“老婆子今年八十岁。”
“嫁给高家五十九年。”
“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这四个儿子,如今都在前院里了。”
“老婆子不哭。”
“哭有什么用。”
她慢慢地站起来。
膝盖不好,站得很吃力,站了两次才站稳。
她扶着祖宗牌位的那张案子,抬起头,看着门口,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夜。
“崔氏。”
“郑氏。”
“王氏。”
“卢氏。”
“谢氏。”
“。。。。。。。。。。。”
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念得很慢,念得很清楚。
“你们听着,老婆子今日死在这里,不冤枉。”
“高家这二十年,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替你们做事,替你们顶罪,今日把命还给你们,两清了。”
“这是道理,拿了就得还,天底下,没有什么东西是拿了不需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