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把手掌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遥远的小点。
“我没有看到领土,也没有看到资源。”
我转过头,看著瓦戈那双困惑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只看到了脆弱。”
“脆弱?”瓦戈愣住了。
“是啊。”我指著下面,“你看那一层薄薄的大气,比鸡蛋壳还薄。如果稍有不慎,它就会碎掉。里面的人在睡觉,在做梦,在为明天的早饭发愁。他们不知道头顶上有飞船,也不知道宇宙有多冷。”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奶奶织毛衣时的侧脸。
“瓦戈,你刚才说要让我学会『王者之心。但我觉得,如果所谓的王,就是把这一切当成私有財產去掠夺,那这王储我不当也罢。”
我重新看向那颗蓝色的星球,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柔。
“原来从这里看,国界线是不存在的,地球只是一颗温柔的蓝宝石。”
“它不是我的领土。”我轻声说,“它是我的摇篮。我不想征服它,我只想……保护它。就像保护那个怕黑的小孩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星雷吸了吸鼻子,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得贴在玻璃上:“哇塞,泽子,你说得太好了,我觉得比瓦戈那个『掠夺论听著顺耳多了。”
星露也笑了,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这就是所谓的人文主义光辉吧。看来地球的教育也不是一无是处。”
瓦戈看著我,那张如雕塑般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沉思。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旁边全息投影上那瓶被他吃空的“老乾妈”数据模型,最后似乎释然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奥丁军礼,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几分机械,多了一分人味。
“受教了,殿下。”瓦戈低声说,“看来,地球的文明虽然原始,但確实孕育出了一种……独特的,名为『仁慈的力量。这在弱肉强食的奥利安星系,是比反物质武器还要稀缺的东西。”
“也许,”他顿了顿,嘴角竟然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可能就是女王陛下当年执意要將您送往这里的原因吧。”
“行了,別煽情了。”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转身背对著地球,“现在,第一课上完了吧?这飞船上有吃的吗?刚才那顿炒河粉我根本没抢过星雷,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瓦戈立刻恢復了那种管家式的严谨:“飞船上有高能营养膏,口味有『虚空藻类和『岩浆岩两种,您想尝试哪一种?”
“……就没有红烧肉味的吗?”
“我可以尝试用分子合成机为您调製,只要您提供食谱的数据模型。”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舰桥去寻找食物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
“滴——滴——滴——”
全息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接收到高频加密信號!”
“信號源识別:奥利安星系——奥丁皇室——第三顺位继承人……利亚公主。”
瓦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静以外的表情——那是惊恐。
“利亚公主?”我心里一紧,“那是谁?”
瓦戈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是您的堂姐。也是目前奥丁帝国摄政王、您的亲叔叔马尔斯身边……唯一的『双面间谍。”
他转过头,看著我,眼神凝重:
“殿下,看来您的地球假日提前结束了。真正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