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人回来了,平平安安。祁关一下摸他脑袋一下揉他脸一下又摸他腰,叫方知何稀里糊涂,又想笑又觉得不妥,祁关毕竟是有伴的人了,他俩这般亲近,陈聿心里该不舒服了。说给祁关听,这人挑了下眉,“大家都是一样的,没什么。”方知何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后来意识到祁关说的是那方面的事,脸色腾地红了起来,很快又白了白。他对那种事并无好感,从未获得过快乐,所以谈不上喜欢与否。祁关见他不说话,脸色也不好,心里直骂自己是笨蛋,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不该长嘴!方知何抬头朝他笑笑,“你最近怎么不送栗子给我吃了?”祁关脸上带着诧色,顿了顿,说道:“最近有点忙,下次来给你带。”方知何歪着脑袋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对了,你这药记得喝,我还得回药房和沈修看着药炉,下午就不来你这儿了。”祁关喝了一口茶,叮嘱道。方知何点点头,突然问道:“陆无忧呢?”祁关没过脑子,接话道:“他割腕取血给沈修做药……”说完,祁关僵了僵。方知何神色变得冷淡,半晌,才问:“做什么药?”“……就是,那个药,师父也说了那个药应该可以治。”祁关期期艾艾。方知何冷冷道:“治我?”祁关点点头。方知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叹气道:“我死了,他救我,我快死了,他又救我。”祁关当即皱起眉反驳道:“你以为他为什么救你?是他害得你!”“……”方知何头疼,伸手捂住额头,语气低沉道:“可是我不想他救我,以后,以后……我会心软,你懂不懂?”“心软什么?”祁关几乎怒不可遏,一把拽过他的衣襟,“你凭什么心软?!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他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就是杀他一千一万次那也不足惜!你为什么要心软?!你怎么能心软?”“……所以我不想他救我。”方知何淡淡道。祁关红着眼,冷不丁眨眼掉下一滴泪,声音变得沙哑起来,“……那不是他活该吗?你心疼他了?那谁来心疼你啊?”“……”方知何有些无奈,不明白祁关怎么会想到这些,他只是不想再和陆无忧招惹上任何关系,他知道自己性子如何,说到底很多事是放不下解不开,他不想,也不愿意再给陆无忧机会欺负自己。“我说的心软,是指我欠他什么,被他要挟,并不是我因为心疼他,而去原谅他。”“我心疼他,我为什么要心疼他呢?”他失笑地说道。我喜欢他,不喜欢他。都不想和他再在一起。「杀了他。」「杀了谁?」「他。」「他……他是谁?」-方知何睁开眼睛,一瞬间的茫然从眼中掀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隐隐透出的微光被夜色侵蚀,眉心若隐若现一抹血红。-陆无忧惦记着后天是方知何的生辰,身子刚好一些便去街上买了许多的食材,路上碰到陆五,他把人叫住,问了几句关于陆苑的事。陆五看他手里提着一堆东西,脸色苍白站得也不太稳,微微皱着眉要帮他拿东西,被陆无忧避开了。“陆五,陛下将你调到绮南军部,你若有什么难处可来找我。”陆五闻言点点头,“将军,您这是要回府么?我给您送去吧。”陆无忧摇摇头,朝他笑了下,“后天他生辰,定会请你去。”顿了顿,他犹豫道:“我想做一些吃食,你拿过去,就说是你在别处买来的,若是他不信……丢了也行。”陆五哑然,“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陆无忧说了什么,神色一时变得怪异起来,他其实想说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可是陆无忧的表情变得像是哀求。他抿抿唇,还是点点头,而后补了一句,“将军,方公子吃了很多苦了,您别再这样逼他…”陆无忧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知道。”“那生辰那日清晨,我去您府上拿。”陆五客客气气地朝他笑。陆无忧轻轻点头,陆五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很快便告辞离开。陆无忧只是在想,为什么旁人都觉得他是在逼迫方知何呢?他只是想要给那人最喜欢的东西,让他高兴一些而已。越是清楚方知何曾经受过的苦,越是明白自己对他做过了什么,他已经不奢求那人原谅他,与他重新来过了。他只是希望从今以后那人能够万事如意,岁岁平安罢了。-云九连接过林月沉递来的水壶,抿了两口水,轻声道:“月沉,竹筒里的虫子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