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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兆（第2页）

几个高一的学生蹲在墙角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像几只红色的萤火虫。远处操场上，军训的队伍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教官还在收拾器材，红色的锥桶被一个一个摞起来，发出塑料碰撞的闷响。更远处的围墙边，有个穿校服的身影孤零零地站着，面朝围墙，一动不动。

林越的目光被那个背影钉住了。

那个人的校服颜色比实验中学的深一些，袖口和领口的白边也窄一些——是职高的校服。可职高在城东，离这儿少说有三四公里，职高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连书包都没有背，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

“林越！”

周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响又脆。

林越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走了走了，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周明手里攥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来，瓶身上凝着一层冰凉的水珠。

林越接过水，下意识地又转头看了一眼围墙的方向。

那个身影不见了。

“你最近真的怪怪的。”周明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我姑妈是市医院的，可以帮你约个号，挂心理科也行。”

“你才看医生呢”林越转头给了周明一巴掌

“哎哟，疼疼疼，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林越轻笑一声：“好了别装了，走吧。”

“哎，你慢点”

两人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透出零零星星的灯光，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走到操场中央的时候，林越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周明回头。

林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

操场的草坪上周刚修剪过，推平机走过的地方整整齐齐，像一块绿色的绒毯。可是此刻，在昏暗的、暧昧不清的光线下，他分明看见草坪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运动鞋的印子——那种脚印他认得，圆形的纹路，边缘模糊。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过的痕迹，脚印很小，窄窄的，看起来像是小孩的，或者是女人的。

脚印从他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开始，笔直地延伸向操场西侧，没有中断，没有拐弯，像是有人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过。

“什么脚印？”周明凑过来看。

“那儿。”林越用手指了指。

周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皱了皱眉，又凑近了些：“哪呢？我怎么看不见？你这不止脑子有问题，眼睛现在也不好了”

林越皱了皱眉，再低头看时，草坪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那些脚印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刚刚修剪过的草茬整整齐齐地铺在那里，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

“你眼花了吧。”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啦走啦，再不走赶不上公交了，末班车七点半，现在都六点五十了。”

林越站在原地，盯着那片草坪看了好一会儿。

刚才明明有的。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些脚印的纹路、走向、间距，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脑子里，像照片一样。

“林越！”周明已经走到校门口了，回头冲他喊，声音被晚风拉长了，有些失真。

林越收回目光，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