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处理的是每一条单独看都合理,放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会议继续。
克洛伊准备得明显比一般“初步接触”充分。
他们问研发进度,问客户验证,问供应链,也问现有债权人谈判状态。
程砚的问题很少,却总能问到关键处。
直到会议快结束时,他翻到最后一页。
“另外,克洛伊内部对这类项目会做关键人员风险评估。”
钟辰抬眼:“什么意思?”
“辰曜对创始人和核心研发团队依赖较高,所以正式投资以前,我们需要确认几位关键人员的持续履职能力。”
高齐问:“背景调查?”
“包括,但不限于。”
“还包括什么?”
“核心人员的长期激励、竞业限制、保险安排,以及可能影响持续履职的重大健康风险。”
夏天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健康。
这本身并不是一个完全不合理的要求。
很多投资机构确实会关注关键人物风险。尤其一家公司的技术、融资和客户资源高度集中在创始人身上,如果创始人突然不能履职,对投资人而言当然是重大风险。
可程砚说这句话时,视线恰好落在钟辰身上。
“钟总此前有长期治疗史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钟辰神色没变。
“成年以后没有。”
“童年时期呢?”
夏天猛地抬眼。
这一次,连高齐都微微皱了下眉。
钟辰看着程砚。
“程总做投资,连小学病历都看?”
程砚似乎也意识到问得有些细,笑了一下:“职业习惯。关键人物风险做得比较完整。”
“我六岁以后身体确实不算好。”
钟辰语气很淡。
“但应该不影响现在继续给公司打工。”
桌边有人笑了一声。
程砚也笑。
“那当然。”
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可夏天没笑。
她看见程砚身后那几十根线,在钟辰说出“六岁”时,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