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灰色西装,没有领带,手里只带了一只很薄的电脑包。他说话不快,进会议室以后先和钟辰握手,再依次同在场的人打招呼,动作和语气都挑不出毛病。
“钟总,久仰。”
“程总,辛苦。”
“应该的。”
轮到夏天时,对方停了半秒。
“夏经理。”
夏天同他握手:“程总。”
程砚笑了笑:“之前听过你的名字。”
“听过我?”
“摩都这次给辰曜设计的分阶段重组结构,市场上有人提过。”他说,“很漂亮。”
夏天也笑:“方案还在执行,漂亮不漂亮得四个月以后再看。”
“能把创始人和投资人的利益先放到一张桌上,本身已经不容易了。”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险些停住,两人握手时,夏天本能地抬了一下眼。
程砚身后有线。
很多。
多到她第一眼甚至没能分清到底有多少根。
灰色。
黑色。
还有一些极细的金。
它们并不像普通人的因果线一样,从程砚本人身上自然延伸出去,更像无数从不同方向而来的线穿过他,又重新散向别处。
有的已经灰得近乎发黑。
有的却亮得异常。
几十根缠在一起,交错、打结,最后在他身后形成一片极其复杂的影子。
夏天从小到大见过各种关系。
夫妻。
父母子女。
合伙人。
债权人和债务人。
甚至见过一家人为了遗产吵得不可开交,五六条线在客厅里拧得像一团没人收拾的耳机线。
可她从没见过眼前这种东西。
太多了。
多得不像一个普通人一生能够建立起来的关系。
更奇怪的是——
程砚自己的命线非常清晰。
淡金色,平稳,没有明显分叉。
在那一团灰黑之中,显得干净得近乎突兀。
像暴风雨中央一块没有被淋湿的地方。
夏天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