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什么毒?”楚昭问。“回王爷,是砒霜。”周仵作指着尸体的颈部,“但有一点很奇怪,砒霜中毒一般会伴随剧烈呕吐和腹痛,宋大人的胃里却只有少量毒物残留,更像是……”“更像是慢性的?”楚昭挑眉。周仵作摇摇头:“不,更像是死后被人灌进去的。”楚昭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串联起来了。“您的意思是,宋明远真正的死因不是砒霜?”周仵作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王爷,下官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宋大人的心脏有破裂的痕迹,嘴唇发紫,指甲发黑,这些确实是中毒的症状,但砒霜的量不足以致死,下官斗胆猜测,宋大人是先死于其他原因,有人为了掩盖真正的死因,事后灌了砒霜。”楚昭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凶手够狠的,不仅要杀人,还要嫁祸,一箭双雕。“能查出真正的死因吗?”楚昭问。周仵作摇头:“下官无能,实在查不出来,宋大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内脏也完好,就是心脏……”“心脏怎么了?”“心脏周围的血管全部破裂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的。”周仵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下官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楚昭眉头紧锁。他走出停尸房,小安子迎上来递给他一封信:“王爷,这就是刑部在宋大人书房搜出来的那封信。”楚昭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工整秀丽,内容也很简单:宋明远说自己掌握了兵部军械采买的大量证据,知道宁安王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愿意将这些证据交给宁安王,约他三日后在城外的寒山寺见面。落款日期是宋明远死的那天。当咸鱼好难楚昭把这封信来回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楚昭把信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纸张质地细腻,是宫中专用的澄心纸。宫里的纸,怎么会在兵部侍郎的书房里?而且这种澄心纸产量极少,只有皇帝、皇子、亲王和被赏赐的大臣才能使用,楚昭自己就有几份,还是楚珩给的。楚昭的心猛地一跳。澄心纸,宫里的,楚珩赏的……打住,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怀疑楚珩?虽然原著里楚珩是个暴君,但现在的楚珩对他好得不正常,要杀他直接杀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除非楚珩需要他做些什么。他决定从宋明远的人际关系入手查起,按照原著的时间线,这个时间点,兵部军械采买的黑幕应该牵扯到好几个朝廷大员,其中最大的那个,好像是……楚昭仔细回想原著里的内容,一个名字突然跳了出来,丞相沈崇远。沈崇远,这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原著里对这个人的描写并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位极人臣三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这样的人,会是宋明远背后的那个人吗?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梳理思绪。原著中兵部军械采买的黑幕是前期一个重要的伏笔,牵扯到的利益链条之长、涉事官员之广,几乎动摇了半个朝廷的根基,而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的幕后之人,就是在朝堂上一向以“清正廉明”著称的丞相沈崇远,这个反差太大了,大得让人难以置信,可原著的作者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埋下一个惊天反转,沈崇远必然有问题。楚昭想起原著里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沈崇远在朝堂上力排众议,举荐宋明远担任兵部侍郎,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丞相爱才,毕竟宋明远确实能力出众,但如今想来,那哪是什么爱才,分明是往自己要害部门安插心腹。一个丞相,一个兵部侍郎,再加上军械采买这条线上的一堆官员……楚昭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这个局布得太深了,深到若非他提前知道原著剧情,根本不可能将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物联系在一起。所以,他决定去一趟丞相府,结果那天丞相有不在场证明,说是和老朋友钓鱼去了,路上的人都能作证,也是就算是要杀人也不会亲自动手。楚昭碰了一鼻子灰,闷闷不乐地回了宫。刚进含元殿,小安子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王爷,陛下来了,在里头等您呢。”楚昭脚步一顿。楚珩来了?来干什么?查岗?他心里嘀咕着走进正厅,就看见楚珩正坐在他的书案前,翻看着他乱糟糟的笔记。“陛下。”楚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楚珩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查了一天,查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