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看得出来,陆骁对李芍欢是有些想法的,只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任何表示。
裴展熙目色倏凝,霍然转头,声音都冷了许多:“当家娘子不是已经与人有婚约了?”
“什么婚约……哦,你说她的婚约啊……”宋萦险些说漏嘴,讪讪一笑,“她的未婚夫婿不是行商去了嘛,这么些年没有音信,还不知道哪年回来,我这也就随口说说,希望她能觅得如意郎君。哈哈,哈哈。”
说话之间,她又瞧了裴展熙几眼。
说到登对般配……这位也不遑多让,只是可惜,是个逃犯。
宋萦耸耸肩,回了厨房,留裴展熙一人沉默地盯着李芍欢离开的方向,也不知想些什么。
天渐渐黑了,裴展熙点着灯笼,独自收拾起故园里的桌椅屏风等物,好容易全都搬到库房中,才要给自己倒杯茶,忽然间眼前一闪。
天际银电劈过,紧接着便是声惊雷。
裴展熙抬头望去,才发现天空已阴云密布,沉得像要压下来般。
他飞快去寻宋萦,路上天已下起豆大的雨来,还没走到厨房,他半路上就遇到急匆匆出来的宋萦。
“坏了,欢欢没带伞。”宋萦手里拿着伞,店里正是繁忙时刻,她脱不开身,正在找人给李芍欢送伞。
“我去接她!”裴展熙从她手中夺过伞便往外跑去。
“你慢点儿,多带把伞,你自己别淋着……”
宋萦的声音响起时,他人已跑远。
作者有话说:
宋娘子真是助得一手好攻。
第49章
下人将刻有芍药标识的食盒送到书房时,陆骁正在灯下作画。
江临万花会的事千头万绪,他明知其中猫腻甚多,有心废止却苦于无从入手,和花行行老并几位花商商讨了几日,也没拿出个章程来,白松诚和几个大花商结党专行,对他面上恭敬,玩的却是阳奉阴违那一套,个个都是老狐狸。
现下万花会日期临近,倘若他再想不出对策,今年的万花会还得照常进行,他这几日为此辗转难眠,今夜尤其难熬。
天有些沉闷,似乎要下大雨,愈叫人焦躁,他实难静心,索性暂时将公务撂开,把那幅画了两年都没完成,又从京城带回江临的画作打开。
画中芍药盛放,千叶红花,腰间一线金……正是润春楼的镇楼名芍金带围,花旁站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指间拈花向外递来,仿佛要将那朵花赠给画外人。
看起来应该是位貌美的女郎,就是那张脸,只画了笑唇,未及点眸。
“她说是郎君遣人到润春楼索唤的餐食。”下人拎着食盒回道。
狼毫毛尖沾了墨,悬笔于女子眼眸上方,陆骁听到“润春楼”三字却停下动作,眉心微蹙:“我没派人索唤。”
“那可奇怪了,莫不是来捣乱的?”下人不由奇怪,只道,“小人这就把她赶走。”
“等等,他还说了什么?”陆骁又问道。
“她说是郎君遣人拿着梅牌上门索唤的,要她亲自送来。”下人便又道。
陆骁心一震,立刻搁笔:“来的人是男是女?什么模样?”
“是位貌美的小娘子。”下人回道。
“去看看她走了没有,没走的话快请入花厅……不,请她到书房来。”陆骁从书案后走出,露出几分焦急。
下人放下食盒,跑着去传话。
陆骁在门口站了片刻,也不知想起什么,唇际微微一勾,倏尔又回身,摸着发髻问站在书案旁边伺候笔墨的随从:“林泉,我现下可有不妥之处?”
林泉一愣,他还是头回见主子紧张得连仪容都要特地问上一问。
也不知来的是何人。
“郎君并无不妥。”他笑着道,目光不着痕迹扫过书案上的画。
陆骁这才点了点头,又望着门外不语,等了片刻有些按捺不住,便迈出书房,岂料刚走没几步,便听园子那头传来下人声音。
“李娘子小心脚下。”
随着这一声提醒,小径上亮起灯笼的微光,一道娉婷袅娜的身影出现在光芒中。
果然是李芍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