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些算计筹谋,唯独放过了金大娘。
从昨日她在大庭广众逼婚起,裴展熙就看那媒婆不顺眼,此时凑到李芍欢耳边,小声道:“东家娘子,我有一计可以罚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人一阵失神。
李芍欢定定心:“什么计策?”
“你可信我的身手?”裴展熙满眼憋着坏,勾唇轻语,“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话间,他那笑仿佛回到三年前裴府时。
没了颐指气使的傲慢,倒还留着飞扬的少年意气。
李芍欢有片刻怔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疏云朗月的春夜,微风凉爽,吹得墙边的梨树沙沙轻响,满树摇曳的梨花仿佛皎洁月光融化而成。远处的长街灯火如萤,隐隐传来的吆喝声,打破初春未眠夜的沉静。
喧闹的人声在这一刻,却像让人安心的催眠曲。
这不是个适合做贼的夜晚。
李芍欢矮身蹲在屋瓦上,紧张得手心冒汗。
真是不知道自己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她居然会同意裴展熙的建议,陪他趁夜摸黑爬到金大娘家的屋顶上。
这绝不是她清醒的时候会做的事,她铁定是疯了。
江临城的军巡铺日夜巡逻,要是让他们逮住,且不说被当成贼的下场如何,裴展熙那见不得光的身份一旦曝露,他们都得玩完。
“害怕?”站在她前面的裴展熙回身,一手提着装着蛇虫的布袋子,一手朝她伸出。
他的声音很小,唇边噙着浅笑,女妆的俊美脸庞在月光下竟有几分仙姿丽影,星亮的眼眸碎星遍布,盛着满满的坏主意,勾着人陪他堕落。
唯独不见侯府那三年时像被贴在他身上的骄纵任性。
这样的裴展熙,李芍欢竟有些陌生。
她好像懂他,可又从没认清过他。
“谁怕了?”李芍欢一边逞强道,一边朝街巷望去,生怕这时候来了一队夜巡的士兵。
来都来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她好歹是他的当家娘子呢,若丢了气势日后如何降他?
“你动作快点!”思及此,她又小声催他,顺便拍开他伸开的手。
裴展熙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
李芍欢的手猛地被他攥住,他没给她思考与拒绝的机会,将她往上一拉,下一刻她已经站在他身边。她刚想骂他,又被他按着肩头蹲下。
“嘘!”裴展熙竖起食指,又指指下方。
李芍欢不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和他一起低头,看着他驾轻就熟地掀起片屋瓦,她忍不住腹诽,这人在陵阳该不会做贼去了吧,瞧这手法娴熟的!
底下的烛火透出来,屋子一览无余。
几声似泣非泣的呜咽声传出,伴随着女人的嗔骂——你这冤家。
李芍欢蹙了眉,只来及看到纱帐下扔出来的玫红小衣,眼睛已经被一只大手捂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到沙沙声响。待她不悦地将裴展熙的手扯下,他已经无比迅速地把整袋蛇虫倒进屋里,又盖上瓦片。
月光下男人眼眸不再清亮,呼吸微促,想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李芍欢略一思忖,立刻反应过来,面颊顿时生烫,立刻就低下头去,不叫他看出自己一星半点的窘迫。
只是到底尴尬,两人都没说话。
“啊——”打破沉默的是透瓦而出的尖叫声。
男人的谩骂同时响起:“天杀的哪个混蛋!”
“救命——”
屋里的动静大起来,声惊四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