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结清脚钱,李芍欢又问跑堂的:“贵店有小报吗?”
“有的。”跑堂回她。
“麻烦给我近三个月的小报。”李芍欢递了两文钱给对方。
跑堂怔了怔才接下赏钱,出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坊间文社私撰的小报,并非正式朝报,朝廷屡禁不止,加上这里又不是京城,天高皇帝远的,更是时兴,食肆客栈多会收集一些以供客人阅读,只不过女子要小报的到底少数,一口气要了近三个月小报的女子就更少了,难免叫跑堂的伙计多看几眼。
房间清静下来。
宋萦抱着灵华躺倒床上,终于松了口气。
楼下的叫卖声与闲谈声传入屋内,李芍欢只推窗探头,望向窗外人来人往的陌生长街。
京城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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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十一月,天已寒月。
裴家的小侯爷是正月出生,再过月余时间就是他的二十岁生辰,年至及冠,将行冠礼,又逢年节,裴府忙坏。
据闻秦国长公主相中小侯爷为婿,欲在冠礼之后正式下定。
消息在京城权贵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这两家若是结亲,朝堂必掀波澜,引得各方人马暗中筹谋。
倒是裴展熙本人,从九月起便懒洋洋的,不仅把长公主派给他追查细作的人马尽数退回,还一反常态地闷在家中足不出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还没等到那些人动手,裴家便发生了件大事。
“夫……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林妈妈站在荣禧堂里急得团团转。
反而是身为定远侯夫人的范氏,拿着手里信看了又看,在最初的震愕过后,恢复了冷静。
走了,也好,远离京城这潭浑水,去寻他向往的广阔天地。
裴家的子孙,本就该在沙场上搏出个前程,而非困囿富贵,做只笼养的废鹰。
“官家与长公主那里,我来交代,有什么罪责,自有我这母亲担着。”她沉声道,又吩咐道,“取笔墨。”
修书一封,急送陵阳关。
裴家的小侯爷,在他及冠的前一月,单枪匹马直奔西北投军陵阳。
次年春,陵阳关的裴家军中,多了个名为章晞的新兵。
那年春天,江南下了场绵绵春雪。
瑞雪兆丰年,可李芍欢留在侯府的那株芍药,却只见叶不见蕾。
作者有话说:
继续送小红包。
第23章
二月十五,花朝节至。
冰雪化作勃勃生机融入土壤,天气转暖万物复苏,街上行人渐多。
金雀大街并非江临城中有名的街巷,只是位于坊居甚密的长干坊,又靠近码头,人来人往也算热闹,故街上商肆颇多。不过因这金雀大街另外那端是个断头路,越到尾端行人越少,所以商肆都集中在大街前半段,后段的铺子生意惨淡,也不知亏倒了多少家,渐渐就乏人问津起来。
香满楼是开在金雀街的食肆,占地不大可位置极好,所以往来的食客很多,生意也最好。时辰尚早,香满楼的大堂里只坐了两桌食客,其中一桌应是熟客,正与老板热络地谈起附近新鲜事。
“我瞧街尾那两处铺面外头搭起竹架围挡,看样子是租出去了?周老板,你知道对方什么来头,打算做什么买卖?”
这几日那里已经,用芦苇做了围挡,准备修缉翻新。
正坐柜台后将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周老板闻言头也不抬回道:“不是租是买,说是要开食肆。”
“哟,那不和咱香满楼撞上了?周老板有对手了!”食客戏谑道。
周老板满脸不高兴地冷哼一声。
说起这事他就来气。那两间铺面虽然地段不好,但胜在价钱实在便宜,足比外头便宜了一倍,地方还大,他本也看中,想着香满楼名气在那,到时便将那处修作雅座,专门招待那些对环境有要求的有钱食客正好,故正与房行牙人谈价格,想拖上一段日子,逼房主再降两成,偏在这节骨眼上房牙那里传来消息,街尾那两间空置许久的相邻铺面终于脱手,被一个小娘子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