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愣,周老板不安地拭了把额头的汗,他那外甥也默默退后两步。
今日若是陆骁不来,这戏可就唱不起来了,回头还得得罪这帮学子。
“今日万花会,街上行人多,想必是路上耽搁了也是有的……”有人打圆场道。
正猜测着,外头突然挤进来个闲汉,只将手中一纸素笺递予柳文。柳文展开看了两眼,眉头顿时紧蹙,不发一语盯着周老板与他外甥。
“润春楼中金带围,江临城内名相花!咱们城要出宰相了,大家快去润春楼赏花!”忽然间,孩童稚嫩的唱音在金满楼外响起。
众人转身望去时,只瞧见一群孩子子手里攥着糖,蹦蹦跳跳地跑远。
“金带围?”有人纳闷道,“这是什么?”
“金带围……”另有人咂摸着这三个字,忽然间拍案嚷道,“我想起来了,这是早已失传的四相芍药,金带围!”
便只这一句,就引得堂内哗然。
金带围这个名字或许无人知晓,但提及四相芍药,在座的学子几乎无人不知。
毕竟都盼着考取功名走上仕途,又怎会没有听过四相芍药的典故?
史藉记载,昔年扬州太守韩琦的后花园中育出一株罕见的芍药,一枝四岔,每岔一花,花瓣为红色,被中间一圈金黄芯一分为二,形似宰相服饰,故而得名金带围。相传此花一出,城中必现宰相,韩琦便设宴邀王安石、王珪并陈升之三人共赏。酒酣之际,韩琦剪下四周芍药,与那三人共簪于头。
说来也奇,此后三十年,这四人竟都先后官至宰相。
四相簪花传为佳话,金带围也因此名声大噪,成为仕途的大吉之兆。
只可惜,金带围培育困难,并未传于后世,至大安朝已彻底绝迹。
今日恰逢万花会,正是城中赏花之情最高涨的时刻,听闻四相芍药现于江临城内,不论是学子还是百姓,无不兴奋非常。
柳文只将手中那张落款“云修”的素笺揣入袖中,振袖而起,只道:“走了,柳某也瞧瞧热闹去!”
“柳郎君,别走呀,陆郎君马上就到了……”周老板急着留人。
“他啊?在润春楼里赏花呢!”柳文一笑,甩袖出了门。
那素笺便是陆骁遣人悄悄送来的,云修,是他的字。
乌泱泱一群人,便都跟他离去,香满楼顿时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注:四相簪花的典故是引用北宋的真实典故哈。综合了一下文下读者和身边朋友的意见,选《窃春欢》的更多一点,所以会改成这个名字哈。感谢各位帮忙与安慰。改名有风险,祝我好运。
第30章
李芍欢像个孩子王般站在几个孩童正中,给每个孩子都发了钱,又抓了一大把饴糖塞给他们,这才起身,看着孩子们兴奋地跑远,按照她教的话沿街叫唱起来,唇边不觉勾起笑意,目光流转间却不期然与走来的陆骁撞个正着。
她连忙迎下台阶,有些诧异:“陆郎君,你这是……”
“不是你给我下的帖?”陆骁一边说一边越过她,径直进了润春楼。
李芍欢大喜,追着他的脚步,跟在他身边道:“我以为你不来了。”
陆骁眼角余光瞥见她惊喜的笑靥,心情莫名好转许多,只道:“我看是你不想我来。”
“我哪有?求都求不来陆郎君,怎么可能不想你来?”李芍欢忙道。
两人说话间进了润春楼,楼内一片冷清,只剩溪山先生坐在堂间安然喝着酒,已经喝到微醺,看见陆骁进来,打趣道:“哟,稀客。你怎么来了?”
“老师。”陆骁上前抱拳行礼后在溪山先生对面坐下,“来陪老师饮酒。”
“陪我?”溪山先生面露戏谑,“我以为你是来赏花的。”
陆骁却似乎误解了老师的话,竟抬眼望向李芍欢,道:“老师说什么?学生不明。”
“哈哈哈。”溪山先生却爆出阵笑声,“你以为为师在说什么?我说的是润春楼今日要邀请众宾欣赏的芍药——金带围。”
再怎么老成持重,到底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陆骁耳根顿烫,只诧异道,“四相芍药?润春楼竟有此名品芍药?”
溪山先生对着正好上前的李芍欢道:“喏,她种出来的。”
李芍欢亲自给陆骁添了碗筷,又执壶替二人斟酒,只道:“那四相芍药乃是变种,极难培育,故后世已失传。是我运气好,这株芍药三年未开,随我从京城迁至江临,气候环境都有所变化,想是因此导致了它的变种。”
陆骁点了点头,随口道:“你这种花的技艺精湛,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