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辜云翊站在剑峰的最顶端,穿着单薄的白袍,白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银箔般细致包裹着的肌肉。
他神色肃穆庄严,像一柄被遗忘在雪夜里的剑,可他的衣着打扮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甚至都没穿里衣。
身为天衡宗主,天下第一的剑君,他不穿得里三层外三层都算是失礼。
像现在这样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袍,中空外也空,简直就是放浪形骸了。
风吹起他的长发,他今夜甚至都没束发。
乌发贴着雪白的面颊,有几缕黏在嫣红的唇上,衬得他在无边夜色里犹如艳鬼。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四肢之上,将他紧紧桎梏起来,明明是强大无敌之人,却像极了待宰的羔羊。
他微微屈膝跪在地上,长发从肩头滑落,徐缓地抬起头来仰视着身前的姑娘。
新芽衣着整齐,发髻平整地垂眼看着他。
他很热情。
很快兑现了承诺,达成了她的愿望。
新芽抬手抚摸他的脸颊,像抚摸自己最钟爱的宠物。
天际边是繁华的灯会,从这个位置远远望去,可以看见夜不闭户的人们在狂欢庆祝。
是有人在为辜云翊成为天衡宗主而高兴的。
在那些只盼望着和平安宁的人们心目中,谪妄君一直都只是他们的大英雄。他们比任何人都认可他,当知道他得到这个位置之后,他们无比安心,自发地庆祝起来。甚至有人将他成为宗主这一天定为了每年的固定节日。
灿烂的烟火不断升空,新芽在烟花和月色下缓缓弯下腰来。
“修界都在传。”她喃喃说道,“他们都说你根本不管事,在发号施令的人全都是我。我就像那凡间里祸乱朝纲的妖后,他们受不了我这样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骑在他们头上。”
辜云翊半跪在她面前听她说话。
她说的这些传言并不少,他也有些耳闻。
他们说得也不算全错,他确实不管什么事。
他只管一件事——动手杀人。其余的一切都是新芽说了算。
唯有一件事他们说得不对。
辜云翊微微抬眸,纠正道:“你不是祸乱朝纲的妖后,也不是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
新芽眨眨眼。
他定定道:“我才是。”
“……”
烟花再次炸开,天边的万家灯火美不胜收。
新芽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情绪复杂地问他:“那你知道我最近这样待你,是想要做什么吗?”
她最近这样待他——是怎样待他?
是这样的:天衡没有了碍眼的存在之后,新芽几乎没让他出过门。
他只要睁开眼人就在床上。
闭着眼的时候当然也在床上。
谪妄君今日是难得有机会下床,但要做的事情和在床上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他实在功力深厚,怕是早被榨干了。
凭靠着天下第一的实力,谪妄君现在依然有福消受妻子的“怜爱”。
不过他也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