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一句冷漠的嫌恶,却好像正中他的下怀。
谪妄君缓缓撑起身子,轻轻活动了一下肩颈,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一具尸骨在调动躯体。
他漆黑的双瞳专注地望着她,告诉她:“有用。”
血色的唇缓缓开合,吐出充满诱惑力的字句:“我的血肉可以让你成为天下至尊。”
“做不了炉鼎也可以。”他像是有了什么新奇地发现,如同一道美味佳肴那样看待自己,毫不在意地用剑割破掌心,鲜血瞬间流出来,馥郁的香气立刻夺走新芽的神思。
“被你吃下去,成为你的一部分,这听上去也不错。”
……疯子。
新芽瞬间就像螃蟹一样横着跑掉了,将树屋远远抛在身后。
她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人已经来到了结界边缘。
翻出传音符,她简单画了几笔给水清音,很快就得到了对面的回复。
【一切安好,勿念】
只有文字没有声音,内容也非常简短。
新芽本意就是确定大师兄的安危,得了肯定的回复,哪怕简短一些也是很好的。
她稍稍安心,抬脚打算走出结界,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又想到树屋里那个疯子现在是凡人状态。
不行。
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他应该会照之前所说的那么做。
他会回到天衡剑宗去,昭告天下他们之间没关系了。而后天衡剑宗可能还会发现他与镇天印之间无法融合,继而担心她也知晓这个秘密,私下里对她出手。
辜云翊说了刻有他名字的对牌会保护她,谁都伤害不了她,她如今也有自信可以对付玄衡真人之外的所有人。
哪怕打不过也绝对可以逃脱。
所以其实也没事。
那她到底在“不行”什么?
新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树屋里。
辜云翊这次没有她之前看到的那么可怜了。
他衣衫整齐,正襟危坐在床榻边。
脸色依然不太好,但手中握剑,姿态肃然,无懈可击。
若非周身仍然一点灵力都没有,面色还有些病态的嫣红,她都要以为他恢复如初了。
新芽静静望着他,谪妄君微微扶正发冠,理了理垂在肩侧的乌发,周身上下无一处不从容。
“回来了?”
他抬眼望过来,看不出对她的去而复返持有怎样的看法,一切都平静如她对他的固有印象。
“改变主意了吗?”辜云翊朝她抬起手,“要吃了我吗?”
“……”错了,他并没有完全恢复到固有印象里。
新芽眯了眯眼道:“你看起来好多了。”
辜云翊平静回道:“是吗?如此,那很好。”
他和缓地说:“既然你不喜欢我之前那副样子,那我便不会再是那个样子。”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完美的、没有温度的微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有觉得好一些么。”
新芽呼吸都停了停。
她皱起眉,特别困惑地问他:“我觉得好不好很重要吗?难道不是你的身体到底好不好才重要?”
她往前走了几步,真的很难从他脸上神色里看出任何的伤痛来。
一个人怎么可以反差那么大?
她真的无法从他现在的模样里看出他的伤势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