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想什么呢,她本来就要离他远远的,而不是因为镇天印在他身体里才需要彻底远离。
新芽使劲甩了甩头,用心照看昏迷的水清音。
水清音的状态很差。
这还只是皮肉伤的后果。
可以想见辜云翊那个情况——
算了。
他怎么能和大师兄相提并论。
他是何等修为,哪怕伤得重一些也不会有事的。
窗前似有人影闪动,新芽顿了顿,起身走了出去。
她拂开帘子来到门口,看见了等候在此的一叶。
法师没受什么伤,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打扰你了?”瞧见她,法师转过身来,秀丽的眉目在她面上略一停顿,“你也该去休息。水檀越无大碍,不必过于担心。”
新芽扶着门边,点点头说:“嗯,看大师兄安心睡下,我也打算回去休息了。”
四目相对,一叶忽然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
他这次来其实是来道别的。
再见的话已经在唇边,可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来。
该走了。
无论如何都该走了。
当初既然拒绝了,既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说了对不起,既然为了打消自己心底不该有的念头主动进了禁闭室,那就该一直坚定下去。
不该做个三心二意反复无常之人。
理智一再让他开口,可他开口之后除了唤她的名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新芽。”
“你要走了是不是?”
他难以启齿的话,她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
“那就回去吧,也在此地耽搁好久了,想来窥素大师也需要你回去告知这里发生的情况。”
新芽笑着说:“快回去吧,我这里一切安好,以后也会好好的。天衡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宗门有师父庇护,总不会走投无路。”
所以没什么是他需要操心的了。
既然他下山是历练佛法,是普度众生,是不忍看她堕入妖道。
那结果已经得到,是他所希望的那样,便不必再滞留了。
他应该走。
应该就此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去。
可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法师慈悲的眼底蔓延出复杂的神色来。
“你那时被师父关起来的事,我不知道。”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新芽十足得愣住了。
“我自请进了禁闭室,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青年悦耳的声音堪称清澈,饱含的歉疚一览无余,“对不起。”
他又说了对不起。
一次不够,还是两次。
“新芽,对不起。”他阖了阖眼,双手在心口合十,低声道,“让你受委屈了。”
“……”新芽手紧紧扒在门上,半晌才笑着说,“哪里受了什么委屈?快别这么说,也就是听了七天七夜的经文而已,窥素大师人很好,没有伤害我,还放我走了呢。”
她试图动摇佛子的道心,还能好端端离开净业寺,已经是住持大师格外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