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我会好好养你的。”
那么小的他认真对她许诺,并且日复一日地践诺。
那时候她煎熬苦楚,每日都靠他来说话陪伴才能度过。
这样好的开始实在不必不欢而散。
新芽笑起来,想要好好和他道别——
“你能等我吗?”
……什么?
新芽呆了呆,错愕地望着他。
一叶站在台阶上,音调始终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和他说话她从来不会觉得冷。
她忽然产生了被他拒绝那天才有的心情。
那时蝉在叫,风在吹,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对她说:“……新芽,对不起,我已皈依佛门。”
此时此刻,画面仿佛与那日重叠,当时说了对不起的人,这次跟她说:“能不能等我回来?”
他破戒了。
不是在锁心殿那天才破的。
是早在寺里的时候就破了。
他下山不是历练,是找她。
他告诉自己这是修行,是普度众生。
可他现在也知道,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他找了三年,走了九十九座山,渡了一百零八条河,最后来到了合欢宗。
黑暗里他听见她的声音,闻到她的味道,便在想,如来太远了。
如来实在太远了。
而她就在眼前。
人总不能那么贪心,什么都想要得到。
既然已经没办法做到心无挂碍,了无牵挂,那便不要再拿一颗尘世之心回去玷污佛法。
一叶缓缓走下台阶,慢慢摘掉了腕间的佛珠。
“你等我一月。”他站在她身前定定说道:“若你还愿意,等我一月,我回来找你。”
“……回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新芽迟钝地询问,心跳得快要飞出嗓子眼。
一叶直直地望着她,眼底坦然清澈,看不出任何为难纠结,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惧怕。
“我还有一个名字。”他这样对她说。
新芽更懵了:“……什么?”
“兰阶,这是我剃度之前的名字。等我回来的时候,便用这个名字唤我吧。”
话说到这里他便走了。这次走时他很果断,步伐从容不迫,意态自然随意,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又让人看出鲜明的坚决来。
新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当一个出家人告诉你他剃度之前的名字,让你再次见面的时候这样叫他,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不。
不可能的。
怎么可能呢。
不对。
新芽使劲甩了甩头,几乎以为还是身上雾魇兽的影响没有消散,还在出现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