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陛下,划开君臣界限,隔绝所有过往牵绊,冰冷又生疏。新帝心口骤然一堵,戾气翻涌,上前一步,步步紧逼:“再叫。”温言静默伫立,不言不语,不躲不退,坦然迎上他沉沉的目光,疏离依旧。墙头的王大爷早已彻底僵住,大气不敢出,心脏砰砰狂跳。陛下?那个日日蹲在茶摊、冷脸寡言的神秘客官,竟然是当朝天子?!温先生竟然认识皇帝?!巨大的冲击砸得他头脑发懵,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新帝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抬手直接捏住温言的下颌。力道极重,全然没有往日半分温柔,带着强势的掠夺与逼迫,硬生生将温言的脸庞抬起,逼他直视自己。指腹用力碾过细腻的下颌线,戾气沉沉。“你躲了朕多久?”温言脊背挺直,任由他拿捏,没有挣扎,神色淡然无波:“臣没有躲。”“没有躲?”新帝眼底猩红更甚,力道再添几分,字字带着疯癫的怒意。“死遁假亡,改名换姓,隐匿江南,日日教书育人,过着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这不是躲?你以为朕真的找不到你?”温言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陛下终究找到了。臣,一直在此。”轻飘飘一句话,却瞬间击溃了新帝所有的质问气焰。他捏着温言下颌的手,骤然一顿,心口酸涩钝痛骤然炸开。墙头的王大爷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飞速运转。院内,温言微微偏头,轻轻挣脱了他的桎梏。他后退两步,从容退回屋内书案前,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封叠放整齐的信纸,轻轻平铺在案上。纸面工整,四字落笔清晰利落——请辞归隐。“臣早已写好。就算陛下今夜不来,臣近日也会遣人送入京城,递至御前。”新帝垂眸看着那刺眼的四个字,眼底寒意疯长,声音发沉:“你要走?”“臣已经走了。”温言语气淡然,“自天牢一别,朝堂温言,已然身死。”短短一句,彻底割裂过往。新帝心口剧痛,死死盯着他,语气霸道偏执:“朕不准。”墙头的王大爷看得暗自着急,心里忍不住嘀咕:先生要是走了,这学堂岂不是要关?自家二狗子还等着跟着先生读书识字呢!好好的安稳日子,怎么就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等温言再多言,新帝阔步上前,大手一伸,猛地扣住他纤细的手腕。----------------------------------------不准百姓私下暗自唏嘘,满心无奈与惋惜。“真是可惜了温先生,一世清白温润,只想安稳度日,偏偏被帝王的执念死死缠上,脱身不得。”“如今谁还敢沾半点关系?”“但凡跟温先生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亲近,怕是就要被陛下视作挑衅,祸及自身。”“好好的一方桃源、安稳日子,终究是被皇家彻底毁了。”夕阳西沉,暮色渐浓。最后几名孩童匆匆离去,温言落锁关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忌惮。入夜,月色清亮,洒满小院。温言吹熄屋中灯火,正欲休憩,窗外骤然响起一声极轻的落尘声响。新帝一如既往、不容拒绝的强势降临。月光铺地,院中两人再度对峙而立。今夜的新帝格外平静,平静得透着刺骨寒凉。眼底无半分暴怒戾气,只剩一片沉沉死寂。温言抬眸望他,平静陈述既定的事实。“陛下封了整座小镇。”新帝缓步上前,步步紧逼,一点点将温言逼至廊下雕花柱边,彻底断了他所有后退的余地。他垂眸凝着眼前人,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暖意:“是。”“陛下何必如此。”温言微微垂眸,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无奈与不解。“臣早已脱离朝堂,不涉权谋、不问政事。安居此镇,教书育人,从未有半分忤逆陛下、动摇朝局之举。”他抬眼,坦然迎上新帝沉沉的目光,轻声追问:“陛下何苦动用天威,封禁万民,只为困臣一人?”新帝漆黑的眼眸牢牢锁着他的眉眼,分毫不放,语气偏执又锋利。“你是不争朝堂,不争权势。”“可你争了最不该争的东西——争着离开朕,争着彻底抹去你我所有过往,争着岁岁年年、余生万里,再也没有朕的半分位置。”“臣只求一世安稳清净。”温言语气依旧淡然,初心未改。“安稳?”新帝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无半分暖意。“你这安稳,是弃了朕、忘了朕、躲开朕,换来的清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