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笑听得背脊发凉。
这林小姐的心神,已经被影响得很深了。
“我们能看看这镜子吗?”穆褚行问。
“看吧。”林小姐无所谓地说,目光依旧胶着在镜面上,“别碰坏了就行,碰坏了……她会生气的。”
穆褚行示意凌笑稍安,自己慢慢走到梳妆台侧方,仔细观察那面铜镜。
镜子本身工艺精湛,是件古物,但并无强烈邪气或阴魂附着的那种刺骨冰寒。
妖气是从镜子内部,更准确说,是从镜面与镜框连接处那些古老花纹中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
他伸出手指,悬在镜框上方一寸处,缓缓移动,感受着妖气的流动。
那气息确实哀婉缠绵,并无暴戾之意,但绵密持久。
“这镜子,是府上的旧物,还是新得的?”穆褚行问道。
“是旧物。”林小姐回答,“听我娘说,是我曾祖母的嫁妆,传了好几代了,一直放在库房里,前年我及笄,娘说这镜子样子好,就让人拿出来,重新打磨了,摆在我房里,以前……以前都没事的。”
也就是摆进房里两年后,才出问题,看来是林小姐的某种特质,或者这镜子在库房沉寂多年后,被重新启用,才激发了里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凌笑也走到了梳妆台另一侧,想从正面看看镜子的情况,她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想看清镜框上的花纹细节。
她的脸,映入了光滑的镜面。
起初并无异样,镜中是她自己探究神情的脸。
但下一秒,镜面居然以凌笑映影的眉心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肉眼难以捕捉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镜中凌笑的影像瞬间模糊。
紧接着,在那涟漪中心,一抹白色虚幻的影子倏然闪过。
那影子轮廓优美,尖耳长吻,尾羽蓬松……
是一只白狐的侧影!
它仿佛只是惊鸿一瞥的回首,幽深的眼眸似乎透过镜面,与现实中正看向镜子的凌笑,对视了一刹那。
随即,涟漪平复,白狐虚影消失无踪。
镜中重新清晰映出的只剩下凌笑写满惊愕的脸。
凌笑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心脏怦怦直跳。
“刚、刚才!镜子里……”
“看到了。”穆褚行沉声道。
他的手按在了镜框边缘,指尖能感到一股带着哀伤情绪的妖力残留。
刚才那一下波动,应该是因为凌笑的靠近和注视,短暂地触动了镜中残留的意念。
林小姐也看到了那瞬间的异象,她突然激动起来:“她出来了!她看到了!她看到你们了!你们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不是疯子!我真的看到了!”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分不清是欣喜还是委屈。
楼下的陈管家和婆子们听到动静,慌忙跑上楼来:“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林小姐伏在梳妆台上,肩膀耸动,又哭又笑,指着镜子语无伦次,而穆褚行和凌笑则站在镜前,神色凝重。
“二位,这……”陈管家又惊又疑。
“没事。”穆褚行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铜镜。
刚才那白狐虚影一闪而逝,他能感觉到那妖气纯净,虽有执念,却无血腥怨毒。
“这镜子……”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有点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