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逾是被热醒的。
空调昨晚定时到凌晨三点就关了,六月的太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整个宿舍跟蒸笼一样。他翻了个身,腿蹭到床单,黏的。
手机响了。陆承帆发的,七点十二。
"起了?"
"热醒了。"
"出来。"
"干嘛?"
"买菜。"
林夏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俩字:"来了。"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T恤,出门。陆承帆站在宿舍楼下,穿的白T恤,袖口卷了一圈,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过来。
"这么早?"
"菜市场七点半最新鲜,去晚了挑剩下的。"
林夏逾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跟着他往校门口走。六月的早晨已经有太阳了,但还没到正午那种暴晒的程度,风里带着点热气,吹在脸上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买菜了?"林夏逾问。
"一直买。"
"你以前不点外卖吗?"
"点腻了。"
俩人走到校门口,骑了一辆共享单车——陆承帆骑车,林夏逾坐后座。他本来想自己骑一辆,陆承帆说"一辆够了",他没争。
后座有点窄,他侧着坐,一只手扶着陆承帆的腰。T恤薄,手感是热的。风从两边吹过来,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菜市场离学校骑车十分钟,不大,就两排铁皮棚子,地上湿漉漉的,菜叶子踩得到处都是。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鱼腥味、泥土味、卤菜味,还有不知道哪家在炸油条的油烟味。
陆承帆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菜摊前,挑了两根黄瓜,一把空心菜,半斤西红柿。摊主是个胖阿姨,嗓门大,"小伙子又来啦?今天西红柿好,刚到的。"
"来两斤。"
林夏逾站在旁边看他挑菜,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人高中时候在教室里做题,字写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现在蹲在菜摊前掐黄瓜掐得挺利索,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经常来?"他问。
"一周两三次。"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
林夏逾没话说了。陆承帆又去肉摊买了半斤五花肉,让老板切成薄片。然后走到水果摊——林夏逾脚步顿了一下。
水果摊。
他从小在水果店帮忙,对水果摊有种条件反射般的熟悉感。他看了一眼摊上的货,砂糖橘、脐橙、西瓜、葡萄、芒果——六月芒果正季,金黄的,摆了一筐。
陆承帆在芒果摊前停了,挑了两个,捏了捏,放下一个,换了一个。
林夏逾看着他的手,"你会挑?"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在家帮你妈卖水果的时候,我路过看见过。你挑芒果先捏后闻,捏软硬,闻果蒂。"
林夏逾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高中?他爸妈的水果店在学校附近,放学他偶尔去帮忙,陆承帆有时候会路过——他以为就是路过,没想到这人停下来看了他挑芒果。
"你观察力挺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