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低头一看,书名《兵营简策》。
她弯腰捡起书,恭声道:“是,弟子必定尽力。”
师仙摆摆手,往椅子里一瘫,又呼呼睡去。
玄光抱着书悄悄退出,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师也太不靠谱了,书一丢就不管了?而且这兵法堂十几年没收过弟子,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冷宫?
她抱着书来到藏书楼,寻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只是这一天,她心思全在那个烂掉的草环上,书是一页也看不进去,大半时间都在小心翼翼地修补那只草环。
傍晚回到无忧阁,令眉立刻冲过来,拉着她的手急道:“玄光,你跑哪去了?我担心死了!”
玄光举起手腕,笑得眼睛发亮:“令眉姐,你看,修好了。”
令眉又气又笑:“就为这个跑出去?课呢?学的什么?”
玄光举起怀里的兵书,晃了晃:“我去学兵法了。”
正在喝茶的文一,“噗”地一声把茶水全喷了出来。
她瞪大眼睛,指着玄光,像是看一个死人:“玄光姐,你……你厉害!古默师仙门下弟子十有八九都被半途逐出,几万年没出过一个成材的!你居然敢去学兵法?”
玄光心里咯噔一下:“很难吗?”
青羽温温一笑,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怜悯:“玄光姐姐,没事的。就算被逐出来,也没人会笑话你。毕竟……那是古默师仙啊。”
令眉更是红了眼眶:“玄光,都是我害了你。”
玄光看着手里这本破书,又看看三个姐妹如丧考妣的表情,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兵法,怕不是个坑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玄光把自己关在藏书楼里死磕《兵营简策》。
遇到不懂的就翻典籍,遇到实在想不通的阵图,她就把草环拆了重新编,编了又拆。手在动,脑子也在转。
有一回,她盯着"三才遁甲阵"的图例看了整整三天,越看越糊涂。夜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旗标。醒来时,图纸被她的口水洇湿了一块,反而把那几条关键线路衬得更清楚了。
她猛地坐直——原来如此!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兵法好像也没那么难。它更像……下棋,只是棋盘大一点,棋子会动,会流血。
一个月后,玄光写了一摞厚厚的心得。她怕古默师仙没耐心看长篇大论,便将所有心得精炼成了一张图,方便师仙阅览。
当她把图纸捧到古默面前时,老神仙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盯着图纸看了许久,忽然甩手丢在地上,皱眉道:“图画得这么难看,以后好好练绘图。”
玄光心里一沉,完了,果然是没过。
她弯腰去捡图纸,心里盘算着明年再去蹭仙史课的事。
谁知下一秒,便听见师仙淡淡吩咐:
“明日起,到兵策楼来。”
玄光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古默师仙却已经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玄光抱着图纸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就……通过了?
玄光抱着图纸走出兵法堂,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门在她身后合上。
古默师仙闭着眼躺在太师椅里,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五十多万年了。"他喃喃自语,"总算……等到了一个能看懂这东西的人。"
呼噜声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