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黑三白!犊采!”
“四黑一白!雉采!”
囊家每高喝一声,人群便骚动一分。铺天盖地的喝彩声像一环浪墙倒塌,压得三宝呼吸不过来,连带思绪也像拧湿帕子,一滴不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卷白烟,死死盯着地上的毛毡。
他和林炎的木马皆已行至第一道关卡之前一矢。
在这之前,他和林炎按他一林炎二的顺序掷投子。可他掷出雉采林炎也掷出雉采,他掷出卢采,林炎便也掷出卢采,仿佛掷出什么采名全靠灵机一动,根本无视自然概率。
真是魂在跑,鬼在追。
三宝看着马道上两匹紧挨着的异色木马。手哆哆嗦嗦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呼吸异常急促。他无暇关心林炎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会玩樗蒲,满心都是一定要赢!无论如何一定要赢!
换做以前,输场樗蒲对他来说比不是一件需要烦心的事。
虽然他玩樗蒲厉害,但他更明白十胜必有一败。这一败是天尊要他败,他便只能败。但眼下他怎么都不肯输。他一定要赢得玉珠!
“沈三宝先行掷采!”
三宝被这道声音吓得后背登时绷紧,瞳孔缩紧。悠然自得地坐在地上的林炎瞧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禁放声嘲笑,“哈哈哈哈小屁孩紧张的样子真好笑啊!”
又不屑道:“赌最怕慌神。我看你这次一定输!”
“我才不会呢!”三宝红着脸反驳,急匆匆捡起地上的投子。两只手掌啪的一声合紧。他在心里暗暗祈祷,成,一定要成!
“一定要成啊!”
甫一,五枚投子被抛上空中,凌空旋转,像五颗异色流星划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铮响,依然在高速旋转。三宝闭上眼祈祷,一定要是卢采!
嗒。
非常轻的一道声音。五枚投子停下了。三宝的心瞬地拧紧,刚想睁开眼看看情况,便听得四周原本嘈杂的人群瞬地安静。
三宝的心咯噔一下。一种极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油然而生。他仓惶睁眼,目光看似随意乱飞,却快速定在地上,脑袋瓜登时嗡得一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囊家持竿走上前,俯身一瞧,站直身长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高声宣布,“三黑二白,杂采不过关!”
三宝浑身像被几百根针扎成稀巴烂,小脸唰的惨白,表情十分痛苦,“啊!”
“呐。都说这局你一定输了。”林炎的笑声十分刺耳。他从地上一蹦而起,提了提裤子,掐了把因醉酒仍是红胀发烫的脸,抓起鞋子朝地上五枚投子用力一拍。嗒嗒嗒!
。。。。
。。。。
“五木全黑!卢采!过关!”
几字宛如一把银亮刀子插进三宝的喉咙。三宝张大了嘴,模糊细碎的咯咯声轻然溢了出来。
囊家看了他一眼,随即朝林炎舔着个笑脸问道:“郎君是要连掷还是打马?”
林炎听着他的声音,醉态微微消失,眼神变得清明,“自是要将小屁孩的马打回原点。”又对三宝露出一个狂放不羁的笑容,“小屁孩你没意见吧!”
三宝眼睛里噙满亮晶晶的泪水,嘴唇颤抖成两条惊涛巨浪,“我有意见。”
林炎一愣,笑容更是得意且坏,“嘿嘿嘿!有意见也没用!”
哪问他干啥!
三宝用力抽了抽鼻子,抹了一大把眼泪。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克制情绪,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呜呜呜!要输了!
玉珠拿不到了!
悲从心来,他又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扭头看向场外的二牛。呜呜呜二牛,咱们咋办呐!却见二牛用夸张地嘴型朝他默声喊道,“不要伤心!不要放弃!”
三宝有被安慰到一点点。
但紧接着他见二牛和汤沅同时指了指林炎那边的地上。二牛比了个嘴型,“你看!”